炎政最近壓力巨大。
倒不是他惹了事,而是因為他那叔叔炎宣王,莫名其妙地被天符宗大長老給斃了,連屍體都找不到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日炎皇又沒法找天符宗算帳。
那天符宗在東疆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大派,雖然不比超凡勢力,可宗內仍有大乘期修士坐鎮,根本不是日炎皇朝能對抗的存在。
所以,這血仇也就只能打碎了往肚裡咽,至於追究?
那日炎皇朝就可以改朝換代了。
炎宣王的死,其實讓皇族深受影響,這麼個渡劫六重的王爺突然暴斃,導致皇族現在威信大削,若非還有日炎皇這麼個最強撐著場面,恐怕底下人早就開始鬧事了。
而且,他死於天符宗之手,讓某些人認為皇族已經跟天符宗交惡,要是再跟著皇族混,恐怕總有一日,要被天符宗一起端了。
日炎皇最近可是極度焦慮。
柳家的那位去千音谷修煉的天驕之女,數年時間都不曾回來,偏偏就趕在這個節點回來了。
要說柳家沒動什麼歪心思,狗都不信啊!
炎政早就看明白了,這是什麼?這明顯就是借勢啊!
堂而皇之地告訴日炎皇,柳家可是有「靠山」的,雖然這個靠山也未必就會理會日炎皇朝這種小地方的衝突。
但柳玉只要活著,還是柳家的一員,那日炎皇就不能忽視千音谷。
當然,現在也可以指望一個底蘊實力都不弱於千音谷,而且跟千音谷有深仇大恨的勢力,出手把柳玉做掉,那柳家這下子就要直接失去天驕,還有那巨大的靠山。
不過這種「好事」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吧。
「炎政兄,別皺著臉了,來喝一杯吧!」
見到炎政陰沉的臉色,一旁的柳漠心裡暗爽,但明面上他還是為炎政倒酒。
炎政聞言,臉色稍霽。
「今夜我柳家坐莊,我那小妹奏曲,諸位也可多多欣賞,給點評價,哈哈哈!」
柳漠舉杯,對著周圍的來客們拱了拱手。
眾人紛紛舉杯應和,氣氛很快熱烈起來,炎政自然也跟著陪假笑,雖然他心裡現在指不定怎麼猛咒柳家不得好死呢。
「哼……」
炎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然後他看向自己身旁的那個喝得滿嘴胡言,還左擁右抱兩個妖艷女子的堂親。
當即,二皇子的臉色就又陰沉了不少。
說實話,炎政真有點後悔,為什麼要把這成日不學無術,也不好好修煉,除了玩女人就是被女人玩的炎曲王世子帶過來。
他是在來延江閣的路上,遇到了左擁右抱,又擱那猛喝酒,喝得滿臉通紅神志不清的炎楓的。
嘴裡還罵著什麼「那雲香樓的賤人」之類的……
本來,炎政只想跟他隨意打個招呼,算是堂親之間隨意禮貌一下得了。
結果。
這炎楓一聽說延江閣有曲兒聽。
立馬就來了勁,說什麼都要跟著來。
炎曲王在朝堂上也算勢力不小,尤其是炎宣王一死,現在炎曲王就算是那麼些個王爺中最能打的一個了。
所以炎政也不好拒絕,便帶著他來了。
現在看看周圍,再看看炎楓,這蠢貨已經把自己喝成豬哥了,距離出盡洋相只差那麼一點點了!
「來來,讓本世子好好親一個~」
「……炎楓,還沒玩夠女人嗎?」
炎政看不下去,直接踢了一腳炎楓。
炎楓一怔,這才抬頭,見到炎政陰鬱著臉,頓覺不妙。
「哦哦,二殿下,你也來啊,要不要我分個給你?」炎楓趕忙起身,討好似地笑著。
此言一出,廳堂里首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就是訝異的低笑聲。
炎政氣得臉色鐵青,但他仍沒有暴起發作,只是冷聲呵斥:「你還嫌丟人丟得不夠是不?!」
「呃……」炎楓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炎政瞪了炎楓一眼,轉頭對身側的柳漠歉意道:「柳兄,實在不好意思。」
「沒事!」
柳漠看到炎政這般模樣,皮笑肉不笑地擺擺手。
「炎楓世子性情真,不做作,我柳漠就喜歡招待這樣的。」
這豬哥還「性情真,不做作」?
那他炎政在柳漠眼裡,是不是成了偽君子,雙面人了?
炎政咬牙切齒,聽得出柳漠是既輕蔑這無用的炎楓,又譏諷他這個二皇子,卻又不知該怎麼辯駁,乾脆就閉口不語。
反正不說話就絕對不會落下把柄,做啞巴得了。
「好熱鬧啊。」
顧衡跟秦伊瑤坐在延江閣大堂的最後面,聽到前面傳來那麼歡樂的聲音,他伸長脖子,想去看看。
但啥也看不到。
「師尊,等下我們去哪?」
秦伊瑤則完全不想理會前面的那些歡聲笑語,只想跟自己的好師尊敲定今夜還有沒有別的活動。
聽曲?她本就不想來,但顧衡想來,她就陪。
所以,整個延江閣里,只怕就她顯得最無聊,也是最想走的了。
「你還想去哪裡玩?」
顧衡問。
「不知道,師尊想去哪,我去哪。」
「那要是我想回去休息了呢?」
「那我也回呀。」
秦伊瑤咧嘴輕笑,她巴不得師尊早點回去睡覺覺呢。
「嗯?那是菲兒姑娘?」
顧衡突然抬頭,看向側門,那裡正有一女子款步走出,不正是白菲兒嗎?
真巧,她也喜歡聽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