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通天琴可是仙品法器，哪怕破損嚴重，那也是仙品法器，那是接受過「仙意」滋養的！
無音道人自己可是登仙期七重的存在。
連他的魂魄，這通天琴都能完好無損地容納下來。
哪怕多兩個至聖期的魂魄，也不要緊。
可這個年輕人，若在無音道人的感知里，那就是極為年輕的凡人，但他的魂魄偏偏又強大得不似凡人，壓得這片自成天地幾乎要顫抖崩潰！
通天琴雖然因為損壞而失去器魂，但曾經是仙品法器的它，仍舊保留有一絲本能。
它的本能告訴無音道人，眼前的青年，非常恐怖！
而事實是，無音道人也根本看不透他，那層「凡人」的皮，就猶如最堅硬的鐵壁，任憑誰來都看不到那層鐵壁下的「本質」。
也就是說，這青年還沒有發威，亦或者他還不知道，只要他隨便發發威，這片天地就直接崩潰，自然也就困不住他了。
所以，無音道人哪怕真有出手抹殺顧衡的想法，他也不敢做。
因為幾乎沒可能成功，反而會讓這青年察覺到不對勁，進而明白，原來這片天地他隨手就可以點破了。
如果是那樣，可就太搞笑了。
「哎呀，我就喜歡老伯你這樣不偏袒別人的，剛才還咒你爆金幣呢真是不好意思了。」
顧衡心生一計，於是立馬就在無音道人面前盤膝坐下，嘴裡還念叨著幾句聽起來毫無歉意的抱歉話。
「呵呵，不礙事。」
無音道人笑了笑。
雖然他不知道「爆金幣」啥意思，但這話怎麼聽怎麼都像是嘲諷。
嘲諷歸嘲諷，無音道人也不敢做啥。
「好，那我就開門見山地告訴你了，其實吧，那傢伙騙你的，他那兒子專門虐殺有天賦的男女，吸乾他們的修為，然後還拋屍荒野，現在他們還把毒手伸向了一個叫做柳玉的姑娘，她可是有……『萬音之體』的！」
顧衡落座就開始對著玉曲子指指點點，邊說還邊拍大腿，一臉嫉惡如仇的模樣。
但其實他是點開了系統界面，看著關於柳玉的介紹，照著念的。
不然他連「萬音之體」都講不出來。
誠然，顧衡不知道「萬音之體」是什麼，可這個東西既然能夠吸引到玉音子，那就說明很重要。
所以，他打算直接告訴眼前的老傢伙。
「前輩，莫要聽他的！此人捏造證據，企圖害我——」
玉曲子自然不會讓顧衡那麼輕鬆，當即就面紅耳赤地開始嘴硬，反正在這裡大家都拿不出證據，沒啥好怕的。
「閉嘴。」
但他立刻就被無音道人打斷了。
或者說，無音道人一開口，玉曲子就直接「閉上了嘴」，他臉色漲得通紅，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剛才說……現世有個丫頭，擁有『萬音之體』？」
無音道人那張老臉快擠在一起了。
「你不信？」
顧衡舉起三指對天：「我可以發毒誓，保證我所說沒有半個字是……」
「停停停！」
無音道人嚇得心臟幾乎驟停，趕緊把顧衡的手給掰下來。
就在他剛剛說要發毒誓的時候，通天琴的本能立刻給無音道人傳達了「害怕」的信息，想也不用想，這人要是在這片自成天地里發什麼毒誓，那恐怕直接就會導致整片空間崩潰啊！
無音道人可承受不起這樣的代價。
所以趕緊阻止了顧衡。
「真不用？」
顧衡狐疑地盯著他。
這老東西，怎麼感覺剛才還滿臉世外高人的模樣呢，現在就慫得像個卵蛋。
「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你！」無音道人趕忙打消了顧衡的念頭。
「那行。」
顧衡點點頭。
不用發誓，那是最好。
聽說這個世界，有些人胡亂對天發誓，結果遭天打雷劈的呢。
玄學得很。
「萬音之體，那可是『音仙』當年所擁有的無上體質啊，雖然我不需要你發誓，可你如果說現世有人，擁有這樣的體質……」
無音道人看著顧衡，臉色凝重。
萬音之體。
這個詞對他來說，真的不陌生。
彼時，正值五界亂戰末期，無音道人，恰好就是在亂戰之中，得到音仙庇佑的那數億羸弱生靈的其中之一。
他當年也算是聽著音仙故事長大，在亂世中殺出一片天地，創立千音谷的亂世梟雄。
「萬音之體」這個體質，無音道人知道代表著什麼。
「誒，老伯，柳玉姑娘其實就是你們千音谷的弟子呢，只是玉曲子那傢伙，太不當人子了，縱容他兒子戮殺那些有天賦的千音谷弟子，這難道不正是在扼殺千音谷的未來嗎？」
顧衡又開始對玉曲子指指點點。
無音道人蹙起眉頭，瞥了一眼玉曲子，然後解開了後者的禁制。
「這位……公子所言，你可有要反駁的地方？」
玉曲子剛剛恢復可以說話的自由，頓時氣憤地瞪向顧衡，然後開噴。
「胡言亂語！那女人什麼天賦都沒有！」
「明明就有！」
顧衡也站起來噴他。
「你懂什麼？你不懂音律，但我懂！我說她沒有就是沒有！」
玉曲子氣急敗壞，恨不能跳腳跟顧衡爭辯起來。
「……哦，所以誰更懂音律，誰就更有發言權，是嗎？」
顧衡突然不噴了，然後看向無音道人。
無音道人眼角跳了跳，然後慢悠悠說道：「修行音律者，的確是要比對音律一竅不通之輩，更看得出何人有音律上的天賦，何人沒有……」
其實這點都很通用，練過劍的才知道別人有沒有練劍的天賦，不精於此道者，自然也就缺少發言權了。
玉曲子剛剛面露得意笑容。
然後他就看到顧衡又盤膝坐下，對著無音道人說：「我比他更懂音律，來張琴，我彈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