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扭曲的黑暗地貌,秦伊瑤跟隨三位反叛者成員前往暗界深處。
她發現暗界之內似乎連時空都受到了干涉扭曲……
概念的力量,的確非同凡響。
不多時,一座幾乎要與周圍黑暗相融,卻龐大到要遮天蔽日的黑石巨殿,映入了秦伊瑤的視野。
那種透著無數紀元滄桑與殺伐的沉澱便撲面而來,這種亡命之徒聚集的地方,底氣比那些道貌岸然的運朝可足太多了。
永夜大殿。
它就像是生根在這片黑暗本源之中,吞噬著周遭妄圖靠近的雜色。
秦伊瑤邁步跨入殿門。
大殿內部極其空曠,唯有最深處的高台上,四周燃燒著幽綠色的冥火。
還端坐著一道頗有九五尊威的身影。
「烈陽君。」
她精準地叫出了對方的名號。
反叛者暗界大本營內有著六位高層,她已經見過其中四位,而烈陽君正是其中之一。
「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會來跟我們這群喪家之犬見一面呢。」
烈陽君面不改色,雙眸呈現出詭異的赤金芒,彷佛兩汪沸騰的熔岩。
「你這位神儲的大名最近可是如雷貫耳啊,連我們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都聽得見大秦神國踏碎天下的雄心壯志。」
秦伊瑤停下腳步,眉頭緊蹙。
「你的實力……似乎不太對。」
奇怪。
她居然看不透烈陽君的命運聯絡和氣機?
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但周身縈繞的沉悶氣機,卻讓秦伊瑤體內的神帝戰陣之力都產生了些許應激的排斥。
對方的威壓竟然讓她不自知地止步,甚至是有些許威脅在內!
彼時秦伊瑤只是遠觀烈陽君而已,後者那時的實力還只是概念境巔峰,可如今散發出來的威壓遠比那朱芳神君還強上許多!
雖說也算是過去了數年之久,可就這點時間,一位概念境巔峰的強者就會出現如此變化?
「看來反叛者們也得到了不少奧秘。」
秦伊瑤從未聽聞反叛者高層有概念境之上的實力。
毫無疑問。
他們肯定有其他收穫!
烈陽君慢條斯理地道:「神儲畢竟是神儲,你修行歲月雖然短暫,但接觸過了那等諸天少見的偉力以後,眼界開拓不少。」
「算起來,今日可並非你我之間初次照面。」
秦伊瑤鳳眸微凝。
「哦?」
秦伊瑤順著他的話音反問,面不改色。
「我還真不知道,堂堂反叛者的高層居然這麼早就盯著我了。」
烈陽君沿著殘破的高台石階緩緩走下,他沒有散發哪怕一絲刻意的殺意,但那股厚重如遠古星辰般的威壓,硬生生將周遭黑暗都排擠得一乾二淨。
「當年那青古神君有一後裔要叛逃至我等陣營……在那批惶惶如喪家之犬的龐大隊伍里,你也在其中。」
烈陽君站定距離秦伊瑤十步之遙,目光沉穩。
「不過你中途悄然離去這事,旁人或許被蒙在鼓裡,卻根本瞞不過本座與靈墓巫王的眼睛。」
秦伊瑤眉頭極其短暫地蹙了一下。
那時候就被發現了?
雖說只是不到十年前的往事,但這些年裡經歷的變故和重量級訊息著實太多,許多事都已經沒有必要被她記在心上了。
九天女青頤璇的叛逃,就是樁沒有必要繼續銘記的小事。
「那時候你連個泥坑裡的螻蟻都算不上。」
烈陽君臉側的肌肉牽扯出一抹帶著追憶的弧度。
「不過靈墓巫王擅觀命數,他當時就發現你的命運與萬朝文明相互牽連。」
「尋常修士不會擁有這等逆天的命數,所以彼時我與巫王就萬分斷定,你背後必然站著某尊手眼通天的頂尖大人物。」
「……」
秦伊瑤安靜地聽著,沒有任何多餘的波瀾流露於表,但在心底卻有些啼笑皆非之感。
所謂大人物說的不就是她家師尊嘛?
師尊厲害是正常的。
再想到烈陽君曾經就是顧衡麾下忠心耿耿的大將,這種荒謬感就更強烈了。
「今日再見,我倒是毫不意外。」
烈陽君目光順著秦伊瑤的臉頰往下,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身上那股浩瀚如淵的神明氣息。
「關於我的事情,我不打算多說,倒是你口中所言的『大人物』……」
秦伊瑤面不改色。
反叛者能查探到這份因果聯絡並不稀奇,能當這種層次的亡命狂徒,沒點壓箱底的本事早就完蛋了。
但她更在意烈陽君的說辭。
「閣下大名鼎鼎,概念境巔峰就已是眾生公認的頂點了,可彼時,你便覺得還有更加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麼?」
聞言。
烈陽君淡然一笑,眼神逐漸凌厲:「這諸天萬界無所不有,在世人眼中我等便是位列頂峰的大人物,可在我們這些人眼裡,上面依然還有更強大的存在。」
「說到底,都不過是實力和眼界的問題罷了。」
下位面源界最卑微的螻蟻,豈能想到他們所處源界,也不過是更龐大寰宇的塵埃一粒?
諸世界境與概念境所能看到的世間萬物,也是完全不同的。
「在你看來,上面的存在有多強大?」
秦伊瑤繼續追問。
烈陽君則反問道:「神儲不如猜猜,能與我主上並列的存在,當今紀元還有幾位?」
聞言,秦伊瑤當即就愣住了。
與師尊並列?
她就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
顧衡到底有多強,這已經是秦伊瑤心裡最難以解答的疑問了,她曾經得出過許多答案,但隨著自己實力俞強,那些答案就越蠢。
如今自己早就沒去在乎過師尊的實力到底是何等層次了。
反正大機率是這輩子都追不上。
可烈陽君重提舊問,秦伊瑤反而不知如何回答了。
「不知道,對吧?」
烈陽君似乎早有預料。
「我確實不知。」秦伊瑤承認,「還請前輩解惑。」
不自覺間連稱呼都改了。
她也沒啥意見,反正論資歷來算烈陽君確實是老前輩。
「神儲莫要灰心,其實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