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林七夜搖了搖頭。
「為什麼?」帶著疑惑和不解,趙空城問道。
「因為容易死。」
「姨媽這些年為了我已經夠勞累了,我不想在報答姨媽前就死在他前面。」
「我想讓她在之後的日子中過上幸福的生活。」
「而且我要是死了,姨媽會很傷心的。」
聞聽此言。
趙空城呆愣原地,原先在路上準備的慷慨激昂的話語在此刻都堵在了喉嚨。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怎樣進行勸告。
「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林七夜轉身就要離開。
「誒誒誒!」
「別這麼著急走,至少跟我一起回去。」
「我把你的情況匯報給隊長,這樣我才好決定呀!」
趙空城急忙叫住。
雖然林七夜的理由很充分,就連他也找不到什麼讓他加入守夜人的理由。
可神明代理人事關重大,林七夜是根本跑不掉的。
這事情必須由隊長來定奪。
林七夜眼珠子一轉。
「行。」
「我的書包在剛剛逃跑時弄丟了,你等我找回來。」
「好,我在這裡等你。」
趙空城說完,將刀身收回刀鞘,靠在牆邊就點上了一根煙。
「那邊那個雞腳頭,怎麼樣?考慮清楚沒?」
聞聽此言,蘇七臉色頓時黑了起來。
「哼!」
「我才不跟你這個邋裡邋遢的土味大叔爭辯!」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向牛雜車的方向。
因為剛剛那股威壓的緣故,牛雜車已經被吹倒。
散落滿地的牛雜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蘇七那窮的叮噹響的錢包。
看著地上的牛雜,蘇七神情呆滯,眼神空洞。
「坑爹啊……不帶這麼玩的!」
許多牛雜都被吹到了那些惡臭的肉泥上,根本就不能要了。
儘管心中很是失落,但蘇七還是重新擺正牛雜車,推著向家的方向趕去。
接下來這個月得更努力做生意補上虧空了。
不然房租和欠款根本還不上,甚至連吃飯都是個問題。
趙空城鼻尖湧出一股濃煙。
「還是神明代理人要緊。」
「等搞定了撿書包那小子,我再跟隊長拉攏你這個雞腳頭小子。」
制定好計劃,趙空城繼續靠在牆上吞雲吐霧起來。
直到地上的菸頭逐漸增多,煙盒內的香菸也僅剩一根。
去撿書包的那個小子到現在都沒看到他的人影。
一道人影從遠處跑來,很快就湊到趙空城跟前。
「老趙,人呢?」
陳牧野呼吸急促,顯然是全力跑來的。
「他說他去撿個書包,很快就回來。」
「但不知道為什麼,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
陳牧野周圍掃視一圈。
倒地的幾人……惡臭的味道……一地的菸頭……
一地的菸頭?
他迅速將目光放到趙空城指尖夾著的菸頭上。
兩個事物在腦海內碰撞,那個人這麼久都沒回來的答案呼之欲出。
陳牧野扶著額頭,無奈嘆息一聲。
……
蘇七推著牛雜車回到破敗的房屋下面。
房子不大,牆面表皮的油漆已經自然脫落,牆底甚至還有些裂痕。
本該瀰漫著飯香的道路卻顯得十分冷清,只有零零散散幾戶人家的吵鬧聲。
「蘇七,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李大爺坐在門口的石凳子上。
蘇七停下腳步,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
「呃,這個……這個。」
「今天出門沒看黃曆,房租這個月可能要過幾天才給你了。」
李大爺用手中的木頭扇子輕撲幾下,涼風將他泛白的頭髮吹向後面。
「房租這事好說,你什麼時候有錢,什麼時候給就行。」
「最主要的是啊,你不像我的那些不孝子,逢年過節也不知道陪陪我。」
「只要你能多陪我老頭子聊聊天,房租不給也行呀!」
李大爺爽朗一笑,眉宇間滿是慈祥。
「呃,這個……」
「介這麼可以捏,房租還是要交的。」
蘇七在與李大爺敘舊一會後便將牛雜車停在門口,同時拿走車後面剛買的新鮮蔬菜。
他走進屋內,向著屋內輕聲呼喚。
「小飛,出來吧。」
話音落下,一道急促的聲音在昏暗的客廳中響起。
「嘰!」
小飛撲棱著瘦弱的翅膀,很快就歡快的飛到蘇七面前。
蘇七將手中的新鮮蔬菜遞到小飛面前。
「自己拿去吃吧,我還有點事要忙。」
小飛是兩年前與自己一同出現的。
據王阿姨他們說,在自己昏迷這段時間,小飛一直在自己身上蹦蹦跳跳,時不時還散發著一些綠光,直到它昏迷才停下。
雖然身體只有一個拳頭大小,但力量卻是相當驚人。
在一次意外中,蘇七還看到過小飛用腳提著一桶水穩穩噹噹的飛來飛去。
這麼點蔬菜,自然是不在話下的。
蘇七走過掛著衣服的鐵架子旁,上面有好幾件純白衛衣,是拼夕夕打折大甩賣一起買回來的。
在鐵架子最後一側,掛著一件以深紫色為主調的衣服,衣角則用繩子掛著一個令牌。
雖然有些破破爛爛,但好歹是失憶前穿著的衣服。
多看看,說不定能想回來些什麼。
在換好衣服後,蘇七拉開柜子的抽屜。
一柄被刀鞘收納著的長刀赫然出現在眼前。
剪刀,長刀、衣服、小飛,他們都是自己在被發現的時候就帶在身上的。
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東西了。
「唉……」
黑暗中,蘇七打開電燈按鈕。
在一陣電流聲後,房間內忽明忽暗,過了幾秒鐘才徹底亮了起來。
蘇七從箱子裡抽出一包方便麵,利索的將水燒開,煮了起來。
兩年前的治療費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雖然大家很有同情心,覺得自己沒有償還能力,基本不提這件事。
但蘇七還是一直放在心上,每天也很努力的賺錢償還這份債務。
可房租,日常開銷都是要用錢的。
哪怕再努力,自己也得再勤勤懇懇的幹上一年多,才能將債務還清。
……
和平事務所。
「這是現場唯一留下的鬼面人屍體。」
溫祈墨拿出一份鑑定報告。
「血跡綿延都很長,應該是神墟誕生的時候將它吹到了院牆裡面。」
或許是因為這頭鬼面人早就死亡的原因,它沒有被金光判定成危險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