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把手機屏幕懟到路遠面前。
屏幕上，節目的LOGO猩紅如血，充滿了原始的暴力美學——《絕境生存》。
「路哥……這個……這個絕對不行！」王哥的聲音都在打顫，「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這節目我知道，」王哥的聲音又急又快，像是在報菜名，「全球收視率第一的硬核生存挑戰！零劇本，二十四小時全球直播，上一季一個好萊塢硬漢進去，第五天就精神崩潰，對著鏡頭哭著喊媽媽！業內都管它叫『明星粉碎機』，去一個毀一個！我們不接，給多少錢都不接！」
王哥的態度堅決無比，在他看來，讓路遠這種細皮嫩肉的藝術家去參加這種節目，和把一隻波斯貓扔進亞馬遜雨林沒什麼區別。
粉絲看到了，那不得心疼死？
然而，預想中路遠的拒絕或者不耐煩並沒有出現。
路遠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個節目介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倦意的眸子裡，非但沒有一絲恐懼，反而……亮起了灼灼的光。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頂級獵物，或者說，老饕看到絕世食材時才會有的光芒。
「這節目……」路遠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屏幕上的「24小時全球直播」字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有點意思。」
王哥懵了：「路哥，你沒聽清嗎？」
「哦。」路遠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內心深處，他已經悄然喚出了系統。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評估高價值任務……】
【任務名稱：《絕境生存》】
【任務環境：高壓、高危、高強度對抗，極易激發觀眾『心疼』、『擔憂』、『恐懼』、『憐憫』等高濃度負面情緒。】
【意難平值收益預估：S++（現象級）】
【系統建議：宿主，搞它！】
路遠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吐槽了一句：「建議不錯，下次別建議了。」
看著系統面板上那堪稱天文數字的收益預估，路遠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哪裡是地獄的邀約？
這分明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全球觀眾情緒的……頂級收割。
「王哥。」路遠放下手機，語氣平靜地打斷了還在旁邊喋喋不休、試圖用各種嘉賓悲慘案例勸退他的王哥，「這個節目，我接了。」
「什麼？！」王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路遠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城市的車水馬龍，用一種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憂鬱姿態，緩緩開口。
他當然不是在感懷人生，他只是在想，既然要去野外，那系統商城裡那些看起來很貴的玩意兒，終於又有理由買了。
「系統，打開商城，給我篩選一下相關的技能。」
【叮！商城已刷新。】
琳琅滿目的技能列表在路遠眼前展開。
【野外求生（精通級）】：售價100,000點。
【極限環境適應（宗師級）】：售價300,000點。
……
路遠看著自己後台那高達八位數的「意難平值」餘額，一種樸實無華的快樂油然而生。
他手指輕輕一划，直接跳到了最底部那個金光閃閃、售價高達五十萬的選項上。
子項包括：【地質勘探】、【動植物辨識】、【陷阱製作】、【庇護所搭建】、【極限體能】、【淡水搜尋】、【方位辨識】、【全地形駕駛】……等等共計二十七項宗師級技能。
「就這個了。」路遠內心毫無波瀾地確認了購買。
【叮！消費500,000點意難平值，【S級技能包·滿級野外生存技能組】已裝備！宿主當前大腦正在進行知識灌輸……灌輸完畢。】
一股龐大到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大腦宕機的信息流，在0.01秒內湧入路遠的腦海。
很好，很強大。
路遠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回過神來，處理還在旁邊處於石化狀態的王哥。
「路哥，你……你是不是瘋了？」王哥的聲音都在顫抖。
路遠轉過身，背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他用一種經過【破碎感聲線】精心處理過的、帶著一絲疲憊與超然的語調，輕聲說道：
「王哥，你不懂。」
「表演，是需要養分的。」
「我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那種極致的痛苦和真實了。」
他伸出手，仿佛要觸摸窗外的陽光，「也許，只有在最原始的絕境裡，我才能找到下一個角色，找到……真正的自己。」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
王哥呆呆地看著路遠。
看著他那雙清澈無比，卻又仿佛承載了萬千故事的眼睛。
看著他那孑然獨立，仿佛與整個繁華世界格格不入的孤高背影。
一瞬間，王哥腦海里那些關於「危險」、「崩潰」的念頭，全都被擊得粉碎。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路哥不是去找罪，他是去「悟道」！
當所有藝人都在名利場裡追逐沉淪時，他的藝人，已經開始用s't去獻祭藝術了！
這是何等的境界！何等的胸懷！
自己剛才竟然還想阻止他，自己是多麼的淺薄，多麼的世俗！
王哥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看著路遠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尊即將踏上祭壇的神明。
感動、愧疚、崇拜……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了滾燙的熱淚。
「路哥……」王哥哽咽著，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我明白了！我支持你！合同我來談！後勤我來準備！你放心去飛，我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路遠：「……」
看著上一秒還是頭號反對者，這一秒就變成狂熱信徒的王哥，路遠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這屆經紀人，迪化能力還是這麼穩定。
「嗯。」他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內心已經開始盤算。
海島求生啊……
不知道那裡的生蚝，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