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觀止工作室在娛樂圈的地位蒸蒸日上。
最直觀的體現，就是此刻堆滿了工作室茶水間和半個大廳的海量禮品。
那是娛樂圈內外的各路資本、院線大佬、以及試圖跟路遠攀上關係的經紀公司送來的「心意」。
「拉菲、羅曼尼康帝就不用說了，這還有三箱雪茄，兩罐武夷山母樹大紅袍！」王哥拿著一個厚厚的帳本，站在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禮品山前，愁得直揪頭髮。
「這得趕緊找個專業的恆溫倉庫保管起來啊。」王哥急轉頭看向正在飲水機旁接溫水的路遠。
路遠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走到那堆閃爍著金錢光芒的禮品前，眼神中沒有絲毫王哥那種敬畏感。
「找什麼倉庫，浪費租金。」路遠大手一揮，語氣極其隨意，「蘇菲，去買個抽獎箱。今天下午提前下班，咱們工作室開個內部抽獎大會。把這些東西全部分了，算作這段時間大家辛苦的福利。」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隨後，爆發出掀翻屋頂的狂呼聲！
「臥槽！路總萬歲！！！」
「老闆大氣！老闆我要給你生猴子！」
「那可是高希霸啊！我抽到一根這輩子都值了！」
員工們瘋了一樣沖向茶水間，蘇菲更是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去準備抽獎道具。
王哥呆呆地看著路遠。
「路哥……您這格局……太大了！」王哥聲音顫抖，轉頭對著那些興奮的員工怒吼道，「都給我安靜！你們以為這是什麼？這是路哥在教你們做人的道理！」
員工們安靜下來，不明覺厲地看著王哥。
「路導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咱們，身為觀止工作室的人，絕不能被名利場這些充滿銅臭味的虛榮之物腐蝕！真正的創作者，就該視金錢如糞土！」王哥揮舞著拳頭，瘋狂迪化，「大家拿了禮物，以後絕不能辜負路哥的良苦用心！」
「絕不辜負路哥！」幾十個員工被洗了腦一般，齊聲高呼。
路遠端著保溫杯，滿頭黑線。
下午三點，抽獎大會正式開始。
場面極其火爆。
剛畢業的實習前台小姑娘，抽到了一盒價值不菲的雪茄；一個常年戴著黑框眼鏡、滴酒不沾的IT運維老哥，抱著兩瓶羅曼尼康帝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大家雖然興奮得滿臉通紅，甚至有人已經拍了照片發朋友圈瘋狂炫耀工作室的逆天福利，但隨著狂歡結束，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這群普通打工人的面前。
普通打工人，根本消費不起這些頂級奢侈品，就算放家裡都怕放壞了，純純的守著金山要飯吃。
路遠正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著系統後台緩緩上漲的意難平值。聽到員工們在那交頭接耳地犯愁，他眉頭一挑，前世那種苦哈哈到處搞錢的基因，瞬間被喚醒了。
【暴殄天物！一群拿著極品裝備不會擺攤的菜鳥。】
路遠將保溫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砰」的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去，把會議室里那塊移動白板推過來。」路遠站起身，捲起了白襯衫的袖子，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只有在打通關遊戲時才會出現的狂熱光芒。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王哥趕緊招呼兩個男生把白板推到了大廳中央。
路遠拿起一支黑色的馬克筆，拔掉筆帽，轉過身，面對著這群手裡抱著天價奢侈品的小白。
路遠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三個大字：【二手變現】。
「既然是福利，不能變成真金白銀裝進口袋，那就是垃圾！」
全場震悚。
畫風轉得太快，員工們CPU都要燒了。
路遠沒有理會眾人的錯愕，馬克筆在白板上敲得砰砰響，開啟了極其硬核的教學模式。
「第一步，註冊二手交易平台帳號。把芝麻信用分綁定好。」
「第二步，精準估價與文案包裝。」路遠走到那個抱著雪茄的實習生面前，一把拿過那個木盒，順手抄起蘇菲桌上的微單相機。
他把雪茄盒放在一個有著自然柔光的窗台上，以一種極其專業的構圖手法，拍了三張照片。
一張拍全貌，一張拍木盒的限量版鋼印，最後一張，他特意拉開了工作室的百葉窗，讓外面環球金融中心的高端寫字樓背景若隱若現地作為襯托。
「拍照的精髓在於『不經意的高級感』。太刻意，像微商；太隨意，像騙子。」路遠一邊講解，一邊拿著手機飛速輸入文案，「文案千萬別寫『抽獎中的』！要寫：『朋友送的，一直放在專業雪茄櫃裡恆溫保濕，本人近期戒菸，揮淚轉讓，屠龍刀勿擾，記者勿擾，僅限同城面交。』」
「什麼叫屠龍刀？什麼叫記者？」底下有員工舉手，像極了求知若渴的小學生。
「屠龍刀就是漫天還價的，記者就是光問不買的！」路遠恨鐵不成鋼地解答，「你們手裡拿的都是尖貨，只要價格比市價低兩成，職業黃牛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會撲過來！」
果不其然。
路遠用一個小號把那盒雪茄掛上平台，點擊發布的瞬間，不到三十秒，「叮咚」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有人拍下了！並且直接付款！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看到了嗎？」路遠得意地挑了挑眉毛，「記住，面交的時候，一定要約在咱們這棟高檔寫字樓的大堂的咖啡吧！千萬別去地鐵站！場景的壓迫感能讓黃牛不敢當面挑刺砍價。交易完成，一手交錢一手驗貨，概不退換！」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後。
整個觀止工作室沸騰了！猶如炸開了鍋的股票交易大廳！
「路哥牛逼！路哥YYDS！」
員工們狂熱地掏出手機，蹲在地上、趴在桌子上，開始瘋狂地給手裡的紅酒、茶葉拍照，互相交流著「屠龍刀」和「到手刀」的防範經驗。
原本充滿名利場高端氣息、逼格拉滿的影視工作室大廳，硬生生被路遠爆改成了一個充滿著市井煙火氣和搞錢欲望的二手商品集散中心。
王哥看著滿大廳狂熱的員工，再看看站在白板前、仿佛傳銷頭子一般揮斥方遒的路遠，他的世界觀受到了毀滅性的衝擊。
【這……這也是行為藝術的一種嗎？用解構消費主義的方式，來對抗資本的糖衣炮彈？！】王哥的大腦瘋狂運轉，最終再次將這一切歸結為路遠高深莫測的境界。
然而，就在工作室沉浸在二手套現的快活空氣中時。
玻璃門外，夏知秋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手裡端著一杯剛煮好的無咖啡因養生茶，深邃的目光穿透玻璃，死死地盯著被人群簇擁在中央、笑得沒心沒肺、眼睛裡閃爍著對金錢純粹渴望的路遠。
他一點也不高冷。他不屑於維持藝術家的體面。他甚至市儈得有些可愛。
這種極其強烈的反差，非但沒有讓夏知秋感到厭惡，反而像是一劑足以致命的毒藥，讓她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太鮮活了。比起那些端著架子的偽君子，他連愛錢都愛得這麼坦蕩。】
夏知秋的手指微微用力，骨節泛白。
正在指導員工修改二手文案的路遠，突然感覺後脊背竄過一陣惡寒，連連打了兩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