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止工作室的會議室內，氣溫宜人，高奢薰香瀰漫。
但比這香氛更醉人的，是此刻投影屏幕上那一串串足以讓人心臟驟停的資金流水。
「砰！」
經紀人王哥猛地一拍紫檀木會議桌，滿面紅光，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都因為極度的興奮散落了幾根。
「路哥！您看看！這就是您搏出來的天下！」
王哥激動得聲音發顫，手指瘋狂在全息投影的鍵盤上敲擊。屏幕上瞬間彈出幾十份燙金的電子意向書。「海馬娛樂的頂流男星、時代影業的當紅小花，還有四個千萬級粉圈的大粉頭……他們全部通過各種隱秘渠道遞來了投誠書！只要您點個頭」
王哥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資本大鱷獨有的貪婪與狂熱：「《深淵迴響》的預售版權已經賣瘋了，路哥，我們要搞擴張！收購中型院線，批量簽約成熟藝人，把流量流水線握在自己手裡。」
長桌另一端。
路遠整個人以一種幾乎要滑到地上的廢人姿態，深深陷在寬大柔軟的高定真皮沙發里。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衛衣，腦袋上扣著衛衣兜帽。
他的雙手正飛速操作著一台限定版掌機。
「咔噠，咔噠。」
安靜的會議室里，只有路遠瘋狂按手柄按鍵的脆響。
【左閃，掏襠，旋風劈！好死！】
路遠看著屏幕上轟然倒下的Boss，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懶洋洋地抬起頭，瞥了一眼滿屏俊男美女的流量明星PPT。
「老王，你是不是發燒了？」路遠打了個哈欠，隨手把掌機扔在價值七位數的茶几上。
王哥一愣：「路哥，這是最成熟的商業變現路徑啊！」
「沒意思。」路遠端起旁邊的冰可樂，咬著吸管吸了一大口，聲音含糊不清卻透著絕對的不容置疑，「這幫人，從笑的弧度到髮際線的角度，全都是整容醫院和公關團隊拿流水線模子刻出來的。皮囊底下空空如也，看他們演戲，我還不如去看充氣娃娃展覽。」
會議室里的高管們面面相覷。
【開什麼國際玩笑。】路遠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簽這幫成熟的流量假人？這幫人比泥鰍還滑，早就被資本餵飽了，情緒穩定得像死水。他們身上哪還有什麼極致的痛苦、悔恨和不甘？沒有意難平，老子的系統怎麼收割積分？】
「那您的意思是……」公關總監蘇菲推了推金絲眼鏡，敏銳地察覺到了老闆話里的轉折。
路遠坐直了身體，眼神瞬間變得幽深起來。
「我要搞女團。」
路遠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此言一出，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女團？！」王哥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路哥，您拍電影是神，但偶像工業那是另一個次元的東西啊！」
蘇菲深吸一口氣，迅速調出內娛數據面板：「路總，內娛的女團市場，百分之九十都被『極光娛樂』壟斷了。他們有完整的練習生體系、專屬的打歌舞台、深不可測的粉圈控評矩陣。更重要的是，女團靠的是臉、是人設、是資本餵出來的流量！」
蘇菲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在這個圈子裡，沒有極光的首肯，沒有海量的工業包裝，咱們去搞素人女團，就等於拿金磚去填海，聽個響就沒了。」
路遠聞言，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工業包裝？就是那種讓她們捏著嗓子裝可愛，跳舞像做廣播體操的垃圾包裝嗎？」路遠嗤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申城的鋼鐵叢林，冷冷地拋出了一番極其瘋狂的言論：
「我要找的，不是精美的洋娃娃。」
「我要找的，是被你們口中那種愚蠢的『流水線工業』判定為不合格的殘次品。長得不夠甜？年紀太大？性格有缺陷？都不重要。我要的是純粹的、絕對的舞台怪物！」
「告訴極光娛樂，這塊蛋糕，我路遠切定了。不看包裝，只看天賦。今晚，全網發布素人海選招募。」
看著路遠逆光而立、仿佛要向整個世界宣戰的背影，王哥和蘇菲同時咽了一口唾沫。
【瘋了……路導這絕對是被那群流量資本氣狠了！他這是要用最原始的真誠，去對抗整個虛偽的偶像工業帝國啊！】王哥的眼眶又莫名其妙地紅了。
路遠回過頭，看著王哥感動的眼神，心裡一陣無語。
【這大背頭又犯什麼病了？老子只是覺得那種被大廠淘汰的殘次品，心裡肯定攢了一肚子怨氣和不甘，稍微一刺激就能爆出海量積分。】
……
當晚，觀止工作室官方帳號毫無預警地發布了一條通告。
《尋找無名之輩：不設限素人女團招募令》
不看顏值，不看背景。唯一的要求：絕對的硬實力。
這條招募令一出，立刻在娛樂圈引發了十二級大地震。
只不過，這次的地震不是震撼，而是鋪天蓋地的嘲諷。
極光娛樂的周年慶酒會正在舉行。
極光娛樂CEO沈鋒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純白高定西裝，手裡搖晃著勃艮第紅酒。
他看著手機上的熱搜，嘴角咧開一個譏諷的弧度。
「沈總，路遠這是膨脹了啊。真以為拍幾部爆款，就能玩轉咱們的偶像盤子了？」旁邊一個大腹便便的資方高層諂媚地笑道。
沈鋒輕抿了一口紅酒，眼神居高臨下：「路遠拍戲演戲，我承認他是個天才。但偶像工業，那是精密的生化流水線。一分錢砸下去，激起多少水花，都是算好的。」
他冷笑著搖頭：「沒有百萬修音師，沒有百萬級打光，沒有編劇寫好的痴女人設。讓幾個粗鄙的素人直接上台？那是車禍現場。他這不叫打破規則，他這叫過家家。」
這種高高在上的資本定調，迅速通過極光的營銷號矩陣傳遍全網。
飯圈立刻掀起了一場狂歡。各大當紅女團的粉絲紛紛下場嘲諷。
「笑死，路導以為選女團是選泥水匠呢？還不看臉？」
「沒有資本爸爸餵飯，素人女團能活過一個月我直播吃鍵盤！」
夜色漸深。極光娛樂王牌舞蹈導師「Kiko」，正坐在自己千萬粉絲的直播間裡。她化著精緻的女團妝，背後是閃耀的霓虹燈牌。
直播間的彈幕全在刷路遠的招募令。
Kiko看著屏幕，捂嘴發出一陣嬌嗔的笑聲，半開玩笑地調侃：
「哎呀，寶寶們別刷了。其實我也挺佩服路導的勇氣的。不過嘛，如果隨便大街上拉幾個素人，不經包裝就能當女團，那我們極光練習生算什麼？」
Kiko對著鏡頭拋了個媚眼，眼底滿是嘲弄：「我倒真想看看，路導三天後，能從那個大冰窟窿里，選出什麼樣驚才絕艷的『神仙』來。」
直播間彈幕瞬間被「哈哈哈」填滿。
一場針尖對麥芒的資本博弈，被路遠輕飄飄的一紙招募令，徹底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