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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村小與跑調的頂流

2026-04-09 12:40:29 作者: 我不是一個蛋

  古茶村,山霧未散,透著徹骨的涼意。

  泥石夯實的操場上,冷風捲起幾片枯黃的槐樹葉。國旗杆矗立在操場中央,頂端的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三十二個穿著打著補丁校服、臉頰紅撲撲的山區兒童,搬著掉漆的小木板凳,整齊地排成四排,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攝像機和外鄉人。

  這是《溯源》茶村站的最後一個錄製任務:給村小學的孩子們上一堂音樂課。

  總導演張正拿著大喇叭,宣布任務規則:「音樂,是沒有界限的語言。今天,請各位嘉賓用你們的方式,給大山裡的孩子帶來一次音樂啟蒙。」

  蔡子坤和吳萱萱聽到這個任務,眼睛瞬間亮了,猶如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們在茶山上和揉茶台上的表現堪稱災難,經紀公司已經下達了最後通牒。

  此時的音樂課,在他們看來,就是脫離苦力農活、用自己最擅長的流行唱跳重新圈粉的絕佳主場。

  「導演,這個交給我和萱萱吧。」蔡子坤一步跨出,理了理身上的高定風衣,甩了甩精心打理過劉海,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自以為極具親和力的笑容,「我們在大舞台上唱慣了,今天就給孩子們帶來一點最新的流行樂,開闊一下眼界。」

  吳萱萱也快步上前,笑顏如花:「是呀,剛好我的新單曲很甜美,孩子們肯定喜歡。」

  路遠沒有接話。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雙手插兜,懶散地靠在操場邊那棵百年老槐樹粗糙的樹幹上。眼神遊離,似乎在數樹冠上究竟有幾隻麻雀。

  張正點點頭,示意機位準備。

  蔡子坤走到孩子們面前,打了個響指,習慣性地想要耳機里的節拍器。

  摸了個空後,他才想起來這裡根本沒有耳返,沒有伴奏帶,更沒有他平日裡賴以生存的百萬級百萬級修音調音台。

  「小朋友們,哥哥今天給你們唱我的冠軍單曲《迷戀》!大家跟著我的節奏拍手好不好!」蔡子坤大喊一聲,隨後猛地一個下蹲,做了一個自認帥氣的頂胯動作,張口清唱。

  「你在我心跳的邊緣瘋狂試探——」

  聲音一出,直播間裡瞬間飄過滿屏的問號。

  沒有了工業合成電子音的掩護,蔡子坤原本的聲音徹底暴露。他的氣息極度虛浮,聲音乾癟且發抖。

  因為起調太高,唱到「試探」兩個字時,喉嚨直接發緊,破成了一個極其刺耳的公鴨嗓。

  但他渾然不覺,為了展示實力,還強行拉長音,配合著劇烈的舞蹈動作,大口大口的喘氣聲順著別在領口的麥克風,被毫無保留地放大,猶如一台漏風的破風箱。

  吳萱萱見狀不對,想要開口合唱救場。可她平時習慣了在錄音棚里一句一句精修錄製,此時一張嘴,氣息全卡在嗓子眼,細若蚊蠅不說,還完全跑調,直接被蔡子坤的破音帶到了太平洋。

  這是一場堪稱史詩級的車禍現場。

  前排的孩子們沒有像粉絲那樣尖叫。他們是淳樸的,也是最真實的。

  幾個小男孩死死皺起眉頭,本能地抬起手捂住耳朵,小臉因為忍受噪音而皺成一團。

  一個扎著羊角辮、門牙缺了一顆的小女孩實在忍不住了。她站起身,伸出手指著蔡子坤,童言無忌地大喊:「哥哥姐姐唱歌好難聽!比村口王大爺家被掐住脖子的大鵝叫得還難聽!」

  稚嫩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清晰無比。

  蔡子坤的頂胯動作瞬間僵硬在半空。他臉上的笑容寸寸碎裂,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尷尬與壓抑的狂怒。

  吳萱萱更是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直播間的彈幕在死寂了三秒後,迎來了核爆般的爆發。

  

  「哈哈哈大鵝!這小孩是個天才鑑定師!」

  「神特麼大鵝!我看連大鵝都不如!這就是頂流的真實實力?離開修音器連首完整的歌都唱不下來?」

  「公開處刑!太慘了,被小學生當面嫌棄,這波臉直接丟到了姥姥家!」

  極度尷尬的死寂蔓延開來。蔡子坤站在原地,進退維谷。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嘎吱」聲打破了僵局。

  一直靠在樹邊摸魚的路遠,不知何時走到了操場角落的破爛桌球檯前。那裡放著老校長拿來的的一把落滿灰塵的二胡。琴筒的蛇皮已經磨破了皮,透著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


  路遠拿起那把破二胡,隨手撣了撣灰。他走到操場邊緣的水泥台階上,就地坐下。

  沒有擺任何造型,他將琴筒放在左腿上,左手輕按琴弦,右手持弓。

  【系統,加載技能】路遠在心底冷冷下達指令。

  「嘎——」

  一聲悽厲、乾癟卻極具穿透力的琴音在操場上拉響。

  路遠閉上眼睛。他沒有選擇任何炫技的曲目,而是拉起了一首最簡單的《送別》。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沒有歌詞,沒有伴奏。只有一把破舊的二胡,在冷風中低聲泣訴。

  路遠的運弓極穩,手腕的每一次推拉,都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又似輕如鴻毛。

  二胡這種樂器,在不會的人手裡就是鋸木頭,但在宗師手裡,它就是一把直接鋸在人心頭上的鈍刀。

  琴音嘶啞、淒涼,帶著一種看透世事滄桑後的清冷與無盡的孤寂。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樹葉,在路遠略顯蒼白的側臉和緊抿的嘴唇上,落下斑駁搖晃的光影。他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世界隔絕了,渾身散發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破碎感。

  剛才還在捂耳朵的孩子們,全部安靜了下來。羊角辮小女孩呆呆地看著台階上的大哥哥,不知為何,眼眶有些發紅。

  直播間的彈幕畫風瞬間突變。

  「頭皮發麻……這二胡聲,直接拉進了我天靈蓋里。」

  「為什麼我聽著想哭?路遠明明那麼年輕,他的琴聲里為什麼會有這麼深的絕望和孤寂?」

  「一瞬間感覺他離我們好遠。他坐在這裡,靈魂卻像在流浪。」

  「這才是音樂!一把破二胡,把剛才的工業廢料轟成了渣渣!」

  曲終,弓停。最後的顫音在風中緩緩飄散。

  泥石操場上鴉雀無聲。

  片刻後,「啪啪啪」,老校長帶頭,孩子們爆發出純粹、熱烈的掌聲。羊角辮小女孩把手掌都拍紅了。

  路遠聽著腦海里猶如瀑布般瘋狂刷屏的「意難平值+10萬」、「意難平值+15萬」,內心早已樂開了花。【這二胡真是刷分神器,配上我的表情,效果絕佳。】

  但他表面上卻依然是一副冷淡的模樣。他輕輕放下二胡,站起身,沒有對鏡頭說一個字,只留給眾人一個落寞、挺拔的背影,徑直走向教室背陰的走廊。

  裝完逼就跑,讓別人去腦補,這是收集情緒值的最高境界。

  就在張正導演準備宣布任務圓滿結束時,他腰間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張導!張導聽得到嗎!」場務焦急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帶著明顯的慌亂,「村口出事了!路被堵死了,來了好多人,還有好多車!安保快頂不住了!」

  操場上的人全是一愣。路遠停下腳步,眉頭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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