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國際會展中心,金色大廳。
這裡是整個華夏商界的名利場。巨大的水晶吊燈下,紅地毯鋪滿地面,空氣中飄蕩著名貴香水和高級雪茄的混合氣息。
國內排名前五十的網際網路巨頭、投資機構掌門人、傳統實業大鱷,個個西裝革履,頭髮一絲不苟。他們端著香檳,在人群中穿梭,臉上掛著標準而虛偽的商業微笑,每一句話都在試探著彼此的底牌和現金流。
當路遠在沈淵的陪同下走進大廳時,嘈雜的交談聲瞬間減弱了三分之一。
無數道複雜的目光交織在他身上。
有敬畏,有忌憚,也有好奇。
騰龍互娛的屍骨還未寒,王乾坤現在還在經偵局裡接受調查。而造成這一切的幕後推手——觀止工作室,如今跨界電影、短劇、實體製造、單機遊戲,每一條賽道都處於前列。
但當大佬們看清路遠的打扮時,所有人眼皮都是一跳。
頂級的薩維爾街定製西裝外套裡面,居然套著一件幾十塊錢的卡通T恤。
「這位路總……行事果真是天馬行空,毫無破綻。」某投資界大佬低聲感慨。
路遠根本沒理會周圍的目光。他徑直走到第一排的VIP主桌,挑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坐下,順手從桌上的果盤裡拿了一串進口陽光玫瑰葡萄,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了《保衛蘿蔔》。
音量沒關,清脆的「噗嘰噗嘰」炮塔攻擊聲,在嚴肅的主桌上顯得格外刺耳。
坐在旁邊的幾位大佬面面相覷。
上午十點,峰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簡單的開場白後,各大網際網路巨頭輪番登台演講。
大廳里的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地列滿了各種複雜的思維導圖和數據模型。
「接下來,我們要通過『全息元宇宙矩陣』,打通私域流量的底層邏輯,實現對下沉用戶的『顆粒度賦能』……」
「構建生態護城河,強化用戶心智的底層抓手,形成閉環式的商業引流……」
台上講得激情四射,滿口高級詞彙。
台下,路遠打了個極其響亮的哈欠。
內心吐槽:什麼抓手、賦能、閉環。簡單來說不就是想方設法從用戶兜里掏錢嗎?搞得跟造火箭一樣,聽得人犯困。*
路遠換了個姿勢,把手機橫過來,繼續專注地放置他的減速風扇炮塔。
半小時後。
國內傳統界巨頭、「天元遊戲」的劉總走上了演講台。天元遊戲一直依賴換皮氪金手遊牟利,在《破曉》的衝擊下,近期營收暴跌了接近四成。
劉總站在台上,目光陰冷地掃過第一排低頭玩手機的路遠,突然拔高了音量。
「今天,我們談行業生態。但我不得不指出,當今行業內出現了一種極其危險的『破壞性創新』!」
劉總手裡的雷射筆,直接指向了屏幕上《破曉》的遊戲圖標。
「某些新興工作室,為了博取眼球,不計成本地開發所謂的『買斷制單機』,拒絕加入任何微交易和抽卡系統!這種行為,是在惡意破壞整個國內遊戲產業幾十年來建立的盈利規則!是在用低價和所謂的『良心』,對同行進行不正當的傾銷與絞殺!」
劉總咄咄逼人,眼神直逼路遠:「我想請問觀止的路總,您這種完全不考慮商業回報率、顛覆行業底層邏輯的做法,究竟是何居心?您這是要把所有同行都逼死嗎?!」
全場所有攝像機的鏡頭,瞬間對準了第一排的路遠。
氣氛劍拔弩張。大佬們都在等著看這位年輕巨頭如何應付這種來自傳統行業的道德綁架和集體逼宮。
沈淵臉色一變,剛要起身反駁。
路遠被連環的閃光燈晃得煩不勝煩,剛好手機屏幕上的蘿蔔被怪物咬了一口,遊戲失敗。
他皺了皺眉,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在沈淵的眼神催促下,路遠極其不耐煩地站起身,手插在褲兜里,搖搖晃晃地走上了演講台。
劉總往後退半步,眼神裡帶著一絲得意,準備聽路遠辯解他的商業模型。
路遠走到講台前,連那根價值幾十萬的森海塞爾麥克風都沒扶正。他撓了撓一頭亂髮,湊過去,用極其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敷衍的語氣開了口。
「沒想那麼多。」
路遠聲音清冷,通過巨大的音響傳遍每個角落。
「就是你們做的那些遊戲,又氪又肝,畫質爛得像一坨屎,進去還要天天做日常打卡,我玩著很不爽。」
路遠攤了攤手,看著台下面色鐵青的劉總。
「我玩著不爽,我又正好有點閒錢,所以我就自己花錢做了一個能讓我砍得爽、不用天天充錢當孫子的遊戲。就這麼簡單。」
路遠指了指台下:「什麼賦能、閉環、底層邏輯,別跟我扯那些聽不懂的。東西做得爛,還不許別人做個好的?沒這個道理。」
說完,路遠連看都懶得看劉總一眼,轉身就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拿起手機:「老沈,走,去後廳吃自助餐,餓了。」
全場死寂。
足足有三秒鐘,整個金碧輝煌的大廳里鴉雀無聲。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下一秒。
「轟!」
不知是誰帶頭,台下爆發出了如同海嘯般極其狂熱的雷鳴掌聲!
坐在後排的無數小創業者和核心媒體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拼命鼓掌!
「太帥了!」
「把複雜的高級包裝徹底撕碎,回歸到產品最核心的本質——用戶體驗!」
「『你們做的爛,我就做個好的』,這是何等霸氣、何等無視資本規則的上位者蔑視!路總這番話,直接把那些只會玩弄概念的吸血資本家牢牢釘在了恥辱柱上!」
在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中,劉總站在台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而路遠,早已經帶著沈淵溜出了正廳。
走廊上,路遠一邊走一邊吐槽:「以後這種沒營養的破會再叫我來,扣你年終獎。趕緊的,聽說後廳有藍鰭金槍魚刺身,去晚了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