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下意識地接住了秦陽倒下的身體,那股突如其來的重量,讓她踉蹌後退兩步才勉強站穩。
男人滾燙的體溫,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流逝變冷。
他雙目緊閉,眉頭深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蒼白。
「秦陽?」
林婉兒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對方沒有絲毫回應。
「秦陽你醒醒!你別嚇我!」
她用力地搖晃著他的肩膀,可懷裡的男人,像失了魂的木偶,沒有任何反應。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不安,如潮水般瞬間將林婉兒整個人淹沒。
「救護車……對,叫救護車!」
林婉兒慌亂地去摸自己的口袋,卻發現手機早在被劫持時就不見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探秦陽的鼻息,雖然有呼吸,但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怎麼會這樣?
他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他不是一拳就能打敗外面那些人嗎?
他不是刀槍不入,連子彈都傷不到他嗎?
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林婉兒的大腦一片混亂,她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全都六神無主了。
她看著秦陽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一顆顆帶著溫度的小珍珠滴落在他的臉上。
「秦陽,你醒醒啊……你不是說這世界上能傷到你的人還沒出生嗎?」
「你這個騙子……大騙子……」
她的哭聲,在死寂的大廳里迴蕩,充滿了無助和絕望。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從莊園外傳來。
數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衝進了主廳。
來的人是隱龍衛!
為首的,正是之前才在別墅里被秦陽救治過的青鳥。
她顯然是強撐著傷勢趕來的,臉色比秦陽好不了多少,左肩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但仍可以看出她並未完全恢復。
當她看到被林婉兒抱在懷裡那個人事不省的秦陽時,那張萬年冰山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和驚恐!
「少主!」
青鳥發出一聲驚呼,身形一晃,瞬間便出現在秦陽身邊。
她身後跟來的隱龍衛,看到這一幕,也都個個臉色大變,一股肅殺而悲憤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他……他怎麼了?他為什麼會突然暈倒?」
林婉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抬頭看著青鳥,聲音嘶啞地問道。
青鳥沒有回答,她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秦陽的手腕上,同時另一隻手按在他的眉心,嘴裡輕喃這某種口訣。
很快,冷汗從青鳥額頭滲出,她盤起的烏髮中,一縷青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
周圍其他隱龍衛的成員見狀,皆是臉色一緊,他們沒想到隊長竟然動用了探靈術。
要知道這種秘術只有修真者才能使用,而隊長僅僅才是內勁境後期武者,一旦強行施展,必然要損耗自身壽元。
片刻之後,青鳥的臉色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她猛地收回手,或許是探靈術消耗了自身精元,讓她的身體都忍不住晃了晃,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他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
林婉兒被她這副樣子嚇得心膽俱裂,抓著她的胳膊哭喊起來。
青鳥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依舊在發顫。
「少主他不是受傷,也不是中毒……」
「而是神識……他的神識受到了重創!」
「神識?」
林婉兒完全聽不懂這個詞,但她能從青鳥的表情中,下意識認為這並不是什麼好消息。
「那是什麼?很嚴重嗎?能治好嗎?」她追問道。
青鳥的眼神,黯淡了下去,緩緩地搖了搖頭。
「神識是修真者的根本,是意識和靈魂的載體,肉身哪怕受傷再重,只要神識不滅,都還有恢復的可能。」
「可一旦神識受損,那就如同大樹被斬斷了根,是任何靈丹妙藥都無法治癒的本源之傷!」
任何靈丹妙藥都無法治癒!
這宣判讓林婉兒眼前一黑,身體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不……不可能的……」
她失魂落魄地搖著頭,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他那麼厲害,他連瀕死之人都能救活,他怎麼可能救不了自己……」
「少主夫人,您先冷靜!」
青鳥強忍著自己的肩傷,以及消耗內勁的精元。
「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
這句話讓林婉兒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你什麼意思?還有辦法?」
青鳥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到秦陽的臉上,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尋常醫術確實對神識之傷無效,但少主修煉的是老龍主親傳的至高心法,龍脈洗髓經。」
「這部功法具備自主修復神識的能力,尤其是少主還是龍脈之體,與此功法本身就完美契合,只要他能進入深度修煉狀態,便能依靠功法自行運轉,慢慢修復受損的神識!」
「而且神識受創,最忌外界干擾,少主現在的情況就像一個毫無防備的嬰兒,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的情況雪上加霜,甚至萬劫不復。」
「所以,他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絕對安靜,絕不能有任何人打擾的環境,從而進行自我修復。」
「這個過程可能會很長,也許是幾天,也許是幾個月,甚至更久,在此期間他不能受到任何形式的干擾。」
青鳥看著林婉兒,一字一句地說道。
林婉兒瞬間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
她看著懷裡那個陷入沉睡,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的男人,心中所有的慌亂和恐懼,在這一刻都化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將秦陽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她看向青鳥,也看向周圍所有的隱龍衛。
那張還掛著淚痕的俏臉上,已經褪去了所有的軟弱,取而代之的是身為秦陽未婚妻的正宮身份。
「把他帶回別墅。」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場的隱龍衛成員聞言,竟紛紛應聲,「謹遵少主夫人之命!」
而青鳥看著秦陽躺在林婉兒的懷中,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情緒,但很快便消失不見。
「是,少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