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全息GG牌懸浮在暗淡的星空下。
屏幕上循環播放著一個枯槁老人瞬間返老還童的畫面。
「在這裡，窮人的時間是被當成燃料燒掉的。」
巴圖縮了縮脖子，聲音發澀。
他指著下方那片燈火輝煌的街區。
「只有富人，才能在這個名為『壽星』的地方，用別人的命鋪就永生路。」
江辰沒有說話。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那五光十色的霓虹。
那是無數生命被抽乾後榨出的油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膩血腥味。
「走吧，下去轉轉。」江辰邁開步子。
沈夕至緊隨其後，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腰間的槍柄上。
巴圖咽了口唾沫，小碎步跟在後面。
「老闆，咱們得低調點。這地方的水太深了。」
江辰輕笑一聲。
深？
在他的源液帳戶面前，這片宇宙連個小水坑都算不上。
三人踏入名為「光陰街道」的繁華區。
兩側沒有常見的商鋪，只有懸浮在半空的各種水晶沙漏。
每一個沙漏，都代表著一份被打包出售的真實時間。
「十年壯年期體力，售價三千源液！」
「五十年低維物種壽命，打包賤賣，只要五百！」
街頭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像極了藍星上的菜市場。
只不過這裡賣的，是活生生的命。
沈夕至的目光，被街角一個精緻的粉色水晶櫃檯吸引。
櫃檯里沒有沙漏。
只有一團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霧氣。
霧氣中隱隱流轉著絕美面容的虛影。
「老闆娘好眼力！」
櫃檯後，一個瘦骨嶙峋的灰皮老頭搓著手湊了上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江辰三人身上滴溜溜地轉。
沒有壽星本地人的身份標識。
這是一群肥羊。
「這可是剛從一個高等精靈族聖女身上抽出來的『純淨美貌歲月』。」
老頭笑得露出滿口黃牙。
「能保容顏三千年不老，連根皺紋都不會長。」
沈夕至看了江辰一眼。
不需要說話。
江辰懂了。
老婆喜歡，那就買。
「多少錢？」江辰語氣平淡。
老頭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巴圖鬆了口氣。
「三萬源液？倒也不算太貴，老闆，我來付……」
「源液？」
老頭嗤笑出聲，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巴圖。
「外鄉人，在壽星，源液那叫下等貨幣！」
老頭指了指頭頂的GG牌，眼神貪婪。
「我要的，是高維壽命。三百年高維壽命，少一天都不賣！」
巴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三百年高維壽命？你怎麼不去搶！這玩意頂多值五萬源液！」
高維壽命是維繫強者生機的核心法則。
三百年的高維壽命，足以在黑市買下一顆資源星。
這老頭擺明了是在敲竹槓。
「買不起就滾開。」老頭臉色驟沉，陰惻惻地笑了。
「光陰街道的規矩，問了價不買，可是要留下一根手指的。」
四周的幾個攤販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
他們眼神冰冷，默契地圍了過來。
沈夕至眼神更冷。
腰間的槍套傳來輕微的機械咬合聲。
只要江辰一個眼神，這老頭的腦袋就會瞬間炸成一團爛肉。
江辰按住沈夕至的手腕。
他笑了。
用高維壽命交易？
這倒是觸及了他的知識盲區。
「系統。」江辰在腦海中低喚。
【叮！偉大的神豪宿主，我在。】
「這地方的交易底層邏輯是什麼？」
【報告宿主，壽星的金融體系建立在『時間法則』之上。】
【這裡的時間帳戶，與生命體的基因終端深度綁定。】
江辰懂了。
說白了，就是一種綁定了生命體徵的虛擬貨幣。
既然屬於金融體系，那就好辦了。
江辰看向灰皮老頭。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串即將被抹除的垃圾代碼。
「你想要壽命是吧？」
老頭仰起頭，滿臉不屑。
「怎麼，外鄉人，你付得起？」
「我買東西，向來喜歡包圓。」江辰打了個響指。
「系統，給我做空他的時間帳戶。」
【叮！指令接收。】
【正在接入壽星金融主幹網……】
【防火牆破解成功。】
【正在評估目標人物『灰皮』的剩餘壽命總資產。】
【核算完畢：450年。】
冰冷的機械音在江辰腦海中快速跳動。
江辰眼神漠然，下達了最終審判。
「全買下來。」
「用源液強行結算。」
「把他的壽命，給我砸成一文不值的廢紙。」
【叮！已啟動『資本降維打擊』模塊。】
【消耗一千萬滴源液，強制買斷目標449年362天壽命所有權。】
【高維法則篡改中……】
【交易完成。】
嗡——
光陰街道上空，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空間漣漪。
原本懸浮在灰皮老頭頭頂的綠色時間沙漏，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老頭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驚恐地低下頭。
原本只是枯瘦的雙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乾癟。
皮膚上長滿大片的黑斑。
指甲脫落。
頭髮瞬間掉光。
「不……這不可能！」老頭髮出破風箱般的嘶吼。
他拼命拍打著自己手腕上的終端。
那裡顯示著他引以為傲的生命餘額。
此刻，數字正在雪崩般狂跌。
450年……300年……50年……
最終，數字死死卡在了一個刺眼的紅字上。
3天。
老頭雙腿一軟，重重地癱倒在地。
他身上的生氣被徹底抽乾，像是一具散發著腐臭的乾屍。
「你……你做了什麼？！」老頭滿眼絕望地看著江辰。
周圍的攤販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瘋狂後退，猶如見了鬼一般。
瞬間抽乾別人的壽命？
這根本不是做生意。
這是神明才能掌握的法則剝奪。
「你不是喜歡買賣時間嗎？」江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把你剩下的命全買了。留三天，給你辦後事。」
江辰隨手一揮。
那個裝著「純淨美貌歲月」的粉色水晶櫃檯，落入他的掌心。
連同裡面那一千萬滴源液結算憑證。
「這是買命的錢，拿好。」
源液的磅礴能量砸在老頭臉上。
老頭卻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趴在地上，瘋狂地磕頭。
「大人饒命！神明饒命啊！」
額頭磕破了，暗紅色的血流了一地。
巴圖站在一旁，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他知道自家老闆有錢。
但他做夢都沒想到，老闆的錢，居然能強行扭曲高維宇宙的時間法則。
這哪裡是神豪？
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宇宙災變。
就在這時。
整條光陰街道的紅色警報聲悽厲地響了起來。
「滴——檢測到非法法則干涉！」
「滴——A級能量波動預警！」
街道盡頭，一隊全副武裝的金屬機甲轟然落地。
粗壯的槍管齊刷刷地鎖定了江辰三人。
壽星的巡邏隊來了。
巴圖臉色慘白。
「完了老闆，惹出大動靜了，這幫執法者只認錢不認人……」
沈夕至上前一步，將江辰護在身後。
她的槍口已經死死對準了機甲小隊的首領。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戰火一觸即發。
那台最為高大的首領機甲大步走上前來。
厚重的面甲緩緩開啟。
露出一張布滿機械紋路的半機械臉龐。
首領的目光掃過地上磕頭如搗蒜的灰皮老頭。
隨後，他直勾勾地盯住了江辰。
首領沒有拔槍。
他猛地單膝跪地，將一個精緻的托盤舉過頭頂。
托盤上，靜靜地躺著一張散發著幽光的黑金邀請函。
邀請函的邊緣，鑲嵌著肉眼可見的時間法則碎片。
「尊敬的法則掌控者。」
首領的聲音透著極致的恭敬與狂熱。
「您的財力，贏得了壽星高層的無上敬意。」
「天字一號拍賣會即將開啟，請您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