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透明琥珀懸浮在歲月祭壇中央。
寒氣透過晶石牆壁，滲入天字一號包廂。
江辰垂眸看去。
那是一個美到令人呼吸停滯的生命體。
她蜷縮在琥珀深處。
星光般的肌膚上，布滿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暗紫色裂紋。
最刺眼的，是她背後的十二隻羽翼。
全部被齊根折斷。
斷口處結著灰白色的血痂，透著一股濃烈的死亡法則氣息。
即便處於絕對的封印中，她身上殘存的威壓依然讓下方大廳鴉雀無聲。
旁邊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嘆。
江辰轉頭。
沈夕至站在落地窗前，手指緊緊摳著窗框。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平日裡冷若冰霜的眼底，此刻泛起了一絲波瀾。
「怎麼？」江辰輕聲問。
「她很可憐。」沈夕至咬了咬下唇。
同樣是在戰場上舔過血的人。
看到曾經統御星系的巔峰戰力，被當成貨物一樣封印、展覽。
甚至連羽翼都被人粗暴地撕碎。
沈夕至本能地感到一陣悲哀。
「想救她？」江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夕至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塊琥珀。
「懂了。」江辰笑了。
他原本對這種打打殺殺的兵器沒什麼興趣。
但既然自家媳婦動了惻隱之心。
那這東西，今天就必須姓江。
「底價……」
展台上，黑塔剛剛張開嘴，聲音就被一聲悽厲的嘶吼打斷。
「都閉嘴！」
二號包廂的擴音器里，傳出卡爾猶如野獸般的喘息聲。
他整個人貼在玻璃上。
眼珠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這具天使軀體，是我用來突破四維法則的藥引！」
「誰敢跟我搶，就是與整個艾翁家族不死不休！」
大廳里一陣騷動。
散戶們紛紛縮起脖子。
拿高維天使當突破藥引？
這手段狠毒得讓人脊背發涼。
卡爾死死盯著頭頂的天字一號。
他知道，比錢，他連那小子的腳指頭都夠不到。
但他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你真以為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卡爾滿臉猙獰，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黑色晶片。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階級特權！」
嗡——
金字塔頂端猛地降下一道猩紅色的光柱。
直接籠罩了祭壇上的琥珀。
全場震驚。
黑塔臉色大變，灰色的瞳孔猛地收縮。
「卡爾少主！你竟然動用了最高級別的『強制內定』權限？！」
卡爾放肆地大笑起來。
笑聲中透著扭曲的快感。
「沒錯！」
「我是時間金字塔的核心股東繼承人！」
「這件拍品，我直接內定！」
紅色光柱中，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鎖鏈虛影。
將琥珀牢牢鎖死。
「拍賣程序終止！進入特權結算階段！」
冷漠的系統通報聲響徹全場。
大廳里一片譁然。
「不讓競價直接強拿？」
「人家是規則制定者，暴發戶再有錢，能買得起規則嗎？」
「老闆，壞了！這小子耍賴！」
「這種內定權限是寫在拍賣場底層代碼里的，屬於概念級鎖死！」
「只要他發動了，這件東西連天王老子都買不走！」
江辰看著那紅色的鎖鏈。
眼中閃過一抹譏諷。
概念級鎖死？
在系統面前，連宇宙法則都是明碼標價的商品。
更何況區區一個拍賣場的破規矩。
他在腦海中敲響了系統。
「系統，他說這玩意內定了。」
【叮！檢測到目標物品被施加『特權內定』概念。】
「這概念，能買嗎？」
【回宿主，萬物皆可交易。『內定』本質上是一種高維優先權憑證。】
江辰滿意地笑了。
「買下來。」
【指令接收。】
【正在估算『艾翁家族特權內定』概念的宇宙市值……】
【估值完畢：兩千萬源液。】
【是否支付？】
「這破規矩還挺便宜。」江辰嘴角微挑。
「扣錢。順便，把那塊琥珀也給我買下來。」
【叮！因果律交易模塊超載運行中！】
【已扣除兩千萬源液，強制買斷『特權內定』概念所有權。】
【已扣除五千萬源液，強制買斷十二翼天使所有權。】
現實中，不過是眨眼之間。
卡爾正沉浸在即將獲得天使的狂喜中。
突然。
祭壇上方那道象徵特權的猩紅色光柱，劇烈閃爍了兩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那些纏繞在琥珀上的紅色鎖鏈，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
冰冷的系統通報聲再次響起，卻換成了另一種語調。
「警報。」
「『強制內定』特權概念，所有權已變更。」
「當前持有者：天字一號。」
全場死寂。
黑塔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他活了幾萬年，第一次聽說「特權」這種虛擬概念。
居然也能被當成商品強行買走？！
緊接著。
祭壇上的琥珀拔地而起。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化作一道流光，穩穩飛入了天字一號包廂。
卡爾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祭壇。
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我的特權呢？」
江辰按下通訊鍵。
淡漠的聲音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卡爾臉上。
「內定？」
「不好意思。」
「現在這個詞，歸我了。」
「沒有我的允許，你連呼吸都屬於違規。」
大廳里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買光拍品也就算了。
他連別人家的特權都給買斷了！
這已經不是降維打擊了，這是直接拔高維度的網線！
二號包廂內。
卡爾的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最後化作病態的紫紅。
他看著天字一號包廂的方向。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你找死……」
卡爾的聲音仿佛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高腳杯。
啪。
水晶碎屑和猩紅色的酒液在他掌心炸開。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不顧一切地按下了控制台上那個隱藏的骷髏形按鈕。
「既然不講規矩……」
「那大家都別活了！」
轟！
整個時間金字塔劇烈震動起來。
穹頂之上，一道道暗紅色的高維能量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瞬間封死了所有的出口和包廂。
原本華麗的拍賣大廳。
在暗紅色的警報光芒下，瞬間變成了一座陰森恐怖的封閉囚籠。
黑塔看著四周升起的封鎖網，嚇得肝膽俱裂。
「卡爾少主！你瘋了！這是死斗模式！」
「你想把整個拍賣場變成鬥獸場嗎！」
卡爾站在一片暗紅色的光影中。
臉上的笑容扭曲而殘忍。
「錢多是吧？」
他舔了舔手上的鮮血，目光死死鎖定天字一號。
「我倒要看看。」
「你的錢，能不能擋住我艾翁家族的星際艦隊！」
他按下領口的通訊器，聲音響徹雲霄。
「歲月艦隊聽令！」
「目標，天字一號包廂！」
「給我把他們，連同那堆破錢，一起轟成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