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大廳里落針可聞。
只有穹頂那上百門高維殲星炮的充能聲，在嗡嗡作響。
江辰站在環形觀景台上，單手扶著欄杆，俯視著下方。
那眼神不帶絲毫煙火氣。
就像人類在看一窩即將被開水澆滅的螞蟻。
卡爾死死抓著包廂殘破的窗框。
連指甲崩斷了，鮮血流出都沒發覺。
他大口喘著粗氣，死盯著江辰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不可能的。
這絕不可能！
就算是他們艾翁家族的族長親臨，也不可能在瞬間篡奪底層防禦矩陣！
「虛張聲勢……你這低賤的暴發戶絕對是在虛張聲勢！」
卡爾猛地轉身，對著通訊器嘶吼。
「都愣著幹什麼？底層授權沒了，就切斷網絡用手動模式！」
「機甲的備用能源庫都給我燒了！」
「開火！誰能轟碎他，我賞一千年高維壽命！」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三千名時間衛士面甲下的雙眼閃過狂熱。
底層協議被鎖，他們直接徒手扯斷了機甲背後的安全閥門。
狂暴的生物能源強行注入武器。
原本熄滅的離子重劍，再次勉強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三千把巨劍，遙遙指向天字一號。
沈夕至眼神一寒，手指再次搭上槍柄。
江辰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輕鬆。
「老規矩，看戲就行。」
他指尖在憑空浮現的暗金色光腦面板上滑動了一下。
那原本屬於黑塔的最高操作界面。
此刻服服帖帖地在他指尖流轉。
「系統，這地方用來對付欠債不還的老賴，用的是哪個陣法？」
【叮！回宿主，時間金字塔底層配備『歲月剝奪』處刑陣。】
【該陣法可通過時間法則的局部加速，瞬間抽乾目標物的生機與物質結構。】
江辰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名字不錯。」
「很適合這幫舉著破銅爛鐵的保安。」
他手指輕輕一點，按下了那個代表死神的符文。
「卡爾少主。」
江辰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慢悠悠地盪開。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時間法則。」
「那我今天就大發慈悲，讓你見識一下。」
「什麼叫真正的歲月催人老。」
話音剛落。
金字塔穹頂猛地降下一道半透明的灰白色光環。
光環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擴散。
精準地將那三千名時間衛士全部籠罩。
沒有爆炸的轟鳴，沒有能量的碰撞。
只有一陣微風拂過般的「沙沙」聲。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衛士，剛剛舉起強行充能的離子重劍。
劍刃甚至離江辰還有幾十米的距離。
那紅色的光芒突然如同風中的殘燭，劇烈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劍身表面浮現出大片的暗紅色鐵鏽。
「這是什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那把由虛空冥金打造、號稱能斬斷星艦的離子重劍。
直接化作了一陣紅色的粉末。
順著他的指縫傾瀉而下。
這僅僅是開始。
灰白色的光環沖刷下，局部時間被強行加速了上千萬倍。
衛士們引以為傲的重型生物機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乾癟。
「不！我的戰甲！」
「救命！動力爐正在解體！」
通訊頻道里瞬間被絕望的慘叫聲填滿。
三千名衛士拼命拍打著身上的機甲。
試圖阻止這不可逆轉的衰敗。
但毫無用處。
堅固的高維合金像紙糊的一樣剝落。
生物裝甲里的活性神經瞬間碳化。
不到三秒鐘。
三千具威風凜凜的重型機甲，全部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灰燼。
三千名原本全副武裝的高維傭兵。
此刻就穿著單薄的內襯，光溜溜地懸浮在半空。
他們手裡舉著空蕩蕩的劍柄。
像是一群被拔光了毛的鵪鶉，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那滑稽又驚悚的畫面，讓整個拍賣大廳陷入了比死亡更沉重的寂靜。
下方包廂里的財閥大鱷們，齊刷刷地咽了一口唾沫。
黑塔主管跪在展台上，下巴徹底脫臼了。
他呆呆地看著半空。
那是時間金字塔的最強處刑陣法。
平時處決一個高維老賴，都需要十幾個陣法師同時獻祭壽命來啟動。
而這個男人，只是隨手點了一下？
這就把三千名重裝衛士的武裝全部抹除了？！
巴圖趴在江辰腳邊，激動得一拳砸在地上。
「老闆牛逼！剝光這幫孫子！」
他肥臉漲得通紅，感覺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跟著這老闆，安全感爆棚啊！
江辰單手插兜，俯視著二號包廂里已經徹底石化的卡爾。
「就這點破銅爛鐵，也想轟碎我？」
他眼眸微垂，語氣中透著令人絕望的冷漠。
「卡爾，你的底牌用光了。」
穹頂上的上百門高維殲星炮齊刷刷地調轉炮口。
刺目的藍光直接鎖定了卡爾的眉心。
被那毀滅性的氣機鎖定，卡爾終於從癲狂中清醒過來。
恐懼像毒蛇一樣絞緊了他的心臟。
他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滿地碎玻璃中。
真的會死！
這個瘋子真的敢在壽星把他轟成渣！
「別開火！你不能殺我！」
卡爾連滾帶爬地往包廂深處縮。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枚流轉著銀色光澤的玉符。
那是艾翁家族族長親手煉製的「超時空躍遷符」。
只要捏碎，就能無視任何維度封鎖。
瞬間傳送到家族核心堡壘。
咔嚓！
玉符被他一把捏碎。
刺目的銀白色空間法則瞬間將他包裹。
感覺到傳送力量的拉扯，卡爾的底氣又回來了一絲。
他半個身子已經融入了虛空。
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天字一號。
「你給我等著！」
「就算你買下了金字塔，你也走不出壽星！」
「我父親絕對不會放過你！我要把你和你的女人抽筋扒皮……」
卡爾的聲音在傳送光束中變得扭曲。
看著那團即將消散的白光。
江辰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想跑？
「系統。」
他在腦海中敲響了冰冷的機械音。
「他用的那個逃跑坐標，標價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