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我們的背後……」
最高議長狂熱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撕裂聲。
他乾癟如柴的雙手如鐵鉤般抬起，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那具迷霧散盡的胸膛。
用力向兩側猛地一撕。
刺耳的裂帛聲響起，沒有溫熱的鮮血濺出。
只有深淵最底層的黑色法則亂碼噴涌如泉。
周圍被機甲暗衛用槍控制的十幾個董事，臉上的驚愕瞬間化作恐懼。
「議長！你在幹什麼！」
「停下！那是獻祭陣法！你想連我們一起拖下水？！」
機械胖子驚恐地掙扎，複眼中閃過絕望的報警紅光。
遲了。
議長撕裂的胸腔仿佛化作了一個無底黑洞。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財閥巨頭們，根本來不及呼救。
他們的虛影被一股無法名狀的偉力強行抽扯、拉長。
化作十幾道慘白的光束，悽厲地捲入那黑洞之中。
「江辰！深淵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議長吞噬了所有董事的生命法則，乾癟的身軀像充氣般瘋狂膨脹。
他死死盯著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雙眼徹底化為漆黑的虛無。
隨後，「砰」的一聲悶響。
議長的身軀炸成了一團濃稠的黑霧。
整個四維殿堂在這一刻停止了運轉。
江辰坐在靠背椅上，眼皮微抬。
他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重力、空間、甚至是時間的流速，都發生了詭異的停滯。
頭頂那殘破的四維穹頂，就像一個被人一腳踩扁的紙盒子，開始向內嚴重凹陷。
刺耳的空間碎裂聲響徹雲霄。
一隻蒼白、龐大到無法用視線丈量的虛空巨手，緩緩撕裂了維度的屏障。
探入了這片殘破的殿堂。
巨手的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緊閉的眼球。
一股凌駕於四維之上的古老威壓，如同實質般的海嘯傾瀉而下。
五維。
凌駕於一切財閥規則之上的神明級存在。
「老闆！」
沈夕至嬌喝一聲，一步跨到江辰身前。
她感覺五臟六腑都在這股威壓下移了位，嘴裡泛起濃烈的鐵鏽味。
湛藍色的雙槍被她強行端起，手指死死扣住扳機。
「滋啦！」
槍管因為超負荷充能，直接崩裂出細密的豁口，高溫灼燒著她的手心。
兩道璀璨的高維射線噴薄而出，直奔那隻蒼白的巨手。
泥牛入海。
射線在距離巨手還有數千米的高空，就被一種無形的維度隔膜悄無聲息地分解了。
「主母，退後！」
路西斯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
剛剛進化的二十四片星輝羽翼猛然扇動，掀起狂暴的空間風暴。
她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逆著那恐怖的威壓沖天而起。
星光匯聚成一把長達百丈的巨劍，狠狠劈向巨手的掌心。
蒼白的巨手上，其中一顆眼球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僅僅是看了一眼。
路西斯手中的星光巨劍寸寸碎裂。
她如遭雷擊，背後的羽翼仿佛被萬噸重錘砸中。
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墜落。
重重地砸在江辰腳邊的黑金石廢墟中，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咳……」
路西斯咳出一口帶點點星光的鮮血，掙扎著想要再次起身。
維度差距太大了。
在這隻五維巨手面前，四維的兵器和法則，孱弱得可笑。
巨手緩緩下壓。
那一萬台剛剛叛變的機甲暗衛，連警報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威壓下化作了一地廢鐵。
剛剛改名叫「01號挖礦機」的深淵主腦，屏幕綠光狂閃。
「老闆！頂不住了！這礦太硬，鏟子要斷了！」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這片殘破的虛空。
江辰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看著苦苦支撐的沈夕至，看著重傷嘔血的路西斯。
視線慢慢上移，鎖定在那隻不可一世的虛空巨手上。
江辰站了起來。
他隨手扯鬆了領帶，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半點凡人面對神明時的敬畏。
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看到違規資產時的狂熱。
「退下吧。」
江辰伸手按下沈夕至發燙的槍口，語氣平穩得出奇。
「老闆，它不是物理層面的生物。」沈夕至咬牙，死死擋在他面前不肯讓開。
「我知道。」
江辰輕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目光如炬。
「降維打擊嘛，我懂。」
「但你們是不是忘了，我的規矩？」
他抬頭看著那隻巨手。
巨手下壓的趨勢突然一頓。
仿佛察覺到了這個渺小人類身上，某種比五維還要深邃的危險氣息。
江辰能清晰地看到，巨手表面那些眼球周圍，流轉著龐大的高維本源能量。
跨越維度降臨，維持這種形態，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
能量，本質上就是宇宙間的硬通貨。
只要是通貨。
就歸他江辰管。
「系統。」
江辰在腦海中喚醒了那個冰冷的機械音。
【專屬財務總管為您待命。】
「天上這隻鹹豬手，看著挺威風。」
江辰單手插兜，身姿筆挺如松。
「幫我查查，他跨維降臨的能量消耗，走的是哪個帳本？」
【叮！正在掃描五維能量流動軌跡……】
【掃描完畢。】
【目標單位通過強行掠奪四維宇宙的本源能量，維繫降臨姿態。】
【行為判定：非法跨境資本抽逃。】
江辰笑了。
笑得像個剛剛逮住逃稅大戶的冰冷審計員。
「非法抽逃資本啊。」
「那就好辦了。」
江辰抬起右手，指尖對準了那隻蒼白的虛空巨手。
巨手似乎被激怒了，手背上的數百顆眼球同時睜開。
狂暴的五維精神風暴瞬間成型，企圖將江辰的靈魂徹底抹殺。
江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啟動『因果律強制清算』。」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言出法隨的絕對霸道。
「既然它喜歡掠奪。」
「就給它算算總帳。」
【指令接收！因果律清算模塊全功率開啟！】
視網膜上，猩紅的數據流瘋狂傾瀉。
整個四維空間的底層法則，在系統的干涉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重組。
【正在錨定五維本源節點。】
【正在核算越界降臨罰款。】
【核算完成：需凍結其一千萬億高維本源儲備。】
巨手下壓的速度徹底僵住了。
它那足以捏碎星系的五指，在半空中詭異地抽搐起來。
一條條由暗金色數據組成的鎖鏈，憑空出現在巨手的周圍。
那些鎖鏈無視了五維的物理法則，直接扎進了巨手表面的眼球里。
巨手發出了低沉、痛苦的悶吼聲，整個虛空都在劇烈震盪。
它拼命想要抽回那片未知的維度。
晚了。
江辰看著還在掙扎的龐然大物，眼中閃過一抹資本獨有的殘忍。
他從懷裡摸出那塊象徵深淵主權的根秘鑰。
隨手拋了拋。
「你們深淵財閥，做生意真是不講究。」
江辰聲音冰冷，穿透了維度的隔絕，直達那神明的意識深處。
「欠了那麼多的債，找個高維度的靠山出來撐場面，就不用還了？」
巨手上的眼球瘋狂轉動，透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它感覺到，自己賴以生存的五維能量，正在被一股不講理的規則強行抽離！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資產查封！
沈夕至呆呆地看著天空。
那個不可一世的五維神明，此刻就像一個被按在牆角收帳的老賴。
被幾條暗金色的代碼鎖鏈，死死釘在虛空中，動彈不得。
江辰上前一步，皮鞋踩在殘破的石板上。
他仰起頭，眼神冷睨著那隻巨手。
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了頂點的冷笑。
「管你幾維。」
「出來混。」
「不要還錢嗎？」
江辰手指在虛空中猛地一划。
下達了最後的審判。
「查封它的本源。」
「給我在五維神國的大門上，貼一張清算封條！」
【叮！清算協議生效。】
【跨維資產凍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