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最高級別警報聲。
瞬間撕裂了星空。
瘋狂地響徹整顆黃金星球！
碎裂的光斑在星際真空中如雪花般飛舞。
江辰立在甲板前端。
他抬起右手，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那張砸碎了驗資門的神墟黑卡，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穩穩飛回他的指尖。
江辰垂眸掃了一眼卡片。
暗金色的法則邊緣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這錢莊的門面，質量真不怎麼樣。」
他將黑卡揣回西裝內側的口袋，理了理領口。
「創世紀號，繼續前進。」
江辰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訊頻道下達。
龐大的戰艦沒有半分停頓。
直接撞開了殘存的能量碎片，大搖大擺地駛入了這顆黃金星球的大氣層。
星球內部的景象，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奢華。
天空中沒有雲彩。
全是縱橫交錯的金色數據流，像一張張密不透風的巨網。
地面上看不到泥土，入眼皆是純金澆築的金屬脈絡。
飛船在一座宏偉至極的建築前緩緩降落。
那是一座倒置的金字塔型總部大樓。
塔尖深扎在黃金地脈中，寬闊的塔底直指蒼穹。
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壓迫感。
江辰踩著光束舷梯，緩步走下飛船。
沈夕至雙手握槍，緊隨其後。
湛藍的眼眸飛速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死角。
路西斯收攏星輝羽翼，像一道忠誠的影子。
但她純銀的瞳孔里，卻閃爍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太安靜了。
整顆星球都在響徹警報。
但這棟總部大樓前巨大的純金廣場上，竟然看不到半個守衛的影子。
「老闆，雷達掃不到生命體徵。」
沈夕至壓低聲音，手指死死扣住扳機。
「這地方透著邪性，連常規的能量波動都消失了。」
江辰單手插兜，皮鞋踩在黃金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不奇怪。」
他看著前方那扇緊閉的純金大門。
「大客戶上門，底下的業務員哪有資格接待。」
話音剛落。
「嗡——」
沉重的純金大門發出一聲悠長的低鳴，緩緩向兩側滑開。
沒有千軍萬馬的伏擊。
也沒有耀眼奪目的法則神光。
門後的陰影里，只走出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穿著雪白長袍的男人。
他臉上戴著半面溫潤的白玉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
只露出緊抿的、沒有血色的薄唇。
這身裝扮，比之前那些天道稽查使要內斂得多。
但他胸前用金線繡著一架傾斜的天平圖騰。
這圖騰散發出的壓迫感，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了。
白面男人步履平緩。
他沒有拿刀，也沒有拿劍。
雙手捧著一本厚得誇張的黑色帳冊。
帳冊表面流淌著灰敗的死氣，仿佛記錄著宇宙中所有的爛帳。
「白面審計官。」
路西斯的聲音罕見地繃緊了。
「吾主，那是天道神行專門負責清算高維資產的裁決者。」
「他們不修殺戮法則，只修財律。」
江辰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審計官？
這稱呼聽起來，倒比那些打打殺殺的保安順耳多了。
白面審計官停在十步之外。
他沒有釋放威壓，也沒有破口大罵。
那雙藏在白玉面具後的眼睛，冷冰冰地注視著江辰。
就像是在看一行出現錯誤的漏洞代碼。
「江辰。」
審計官開口了。
聲音乾澀平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陳述語調。
「夏國籍，三維文明出身。」
「近期名下資金流暴漲，涉嫌暴力併購、惡意做空及非法持有多項高維資產。」
他像是個莫得感情的機器，精準地念著江辰的履歷。
江辰聽著這番總結，忍不住輕笑出聲。
「功課做得挺足。」
他攤了攤手，姿態慵懶。
「怎麼，你們天道神行還兼職查戶口？」
審計官沒有理會江辰的嘲弄。
他緩緩翻開了手裡那本厚重的黑色帳冊。
帳冊翻開的瞬間。
一股濃郁的灰色霧氣從紙頁間瀰漫開來。
「你的名字，不在總行的白名單內。」
審計官骨節分明的手指，從袖口抽出一支通體灰暗的玉管毛筆。
「未經天道授權的財富，皆為虛妄。」
沈夕至眼神一寒。
她能感覺到那股灰色霧氣中隱藏的詭異波動。
沒有任何猶豫，她猛地抬起雙槍。
「別廢話，去跟你的帳本殉情吧！」
指尖扣動扳機。
高維充能矩陣瞬間激活，準備噴吐幽藍色的死光。
路西斯也同時發難。
大天使星輝巨劍在掌心凝聚，二十四片羽翼轟然張開。
準備強行撕裂這詭異的灰色磁場。
審計官看著兩人的動作，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一抹譏誚。
「在財律面前，一切武力皆為徒勞。」
他抬起那支灰暗的毛筆。
筆尖懸停在黑色帳冊的空白頁上。
目光越過兩女，冷冷地刺向江辰。
「敢硬闖錢莊，你的資產來源不明！」
審計官厲聲宣判，猶如鐵口直斷的判官。
毛筆在帳冊上猛然劃下一道粗重的灰線。
「封帳！」
嗡！
一股灰色的「凍結法則」，順著筆尖的軌跡轟然爆發。
它沒有破壞任何物理結構，而是直接化作無數條肉眼可見的灰色鎖鏈。
以違背常理的速度，瞬間纏繞住了江辰三人的身軀。
這鎖鏈沒有重量，卻透著剝奪一切的死寂。
沈夕至剛要開火。
突然驚駭地發現，掌心中滾燙的雙槍迅速冷卻。
槍管內的高維能量像是被瞬間抽乾。
法則銘文徹底黯淡。
「咔嚓。」
兩把足以轟碎星系的充能槍，在灰色法則的纏繞下。
直接變成了一堆毫無反應的廢鐵塊。
「我的武器核心……死火了？」
沈夕至瞳孔微縮，拼命扣動扳機，卻只能聽到乾澀的金屬摩擦聲。
一旁的路西斯更是發出一聲悶哼。
她引以為傲的二十四片星輝羽翼。
在觸碰到灰色鎖鏈的剎那，璀璨的星光如潮水般褪去。
純白的羽毛變成了灰敗的枯色。
體內磅礴的大天使本源，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大鎖死死扣住。
連一絲星輝都無法調動。
凍結法則。
不傷皮肉，不毀神魂。
卻能從概念的源頭，強行凍結目標的一切外在資產與能量武裝。
審計官合上帳冊，冷冷地看著失去武力的三人。
就像看著三隻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