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鋪就的廣場在劇烈震顫。
白面審計官死死盯著那本被他扔在地上的黑色帳冊。
血紅色的負數，已經漲到了一個連高級算法都無法顯示的亂碼。
那是十萬億空單砸盤帶來的擠兌狂潮。
「轟！」
厚重的帳冊發出一聲悽厲的悶響。
紙頁縫隙里竄出的灰黑火苗，瞬間膨脹成沖天火柱。
這件承載著天道神行第七分行半數金融法則的法器，當場自燃。
化作漫天飄灑的灰白劫灰。
帳冊燒毀的瞬間。
死死纏繞在江辰三人身上的灰色凍結鎖鏈，如同風化般寸寸崩解。
「咔噠。」
熟悉的機械咬合聲在江辰耳畔響起。
沈夕至那原本變成廢鐵的雙槍，槍管上幽藍色的高維銘文再次亮起。
光芒比之前更加刺目。
她白皙的手指沒有半點遲疑，猛地扣下扳機。
「砰！砰！」
兩發湛藍色的死光子彈，撕裂了被高溫扭曲的空氣。
審計官猛地抬起頭，面具後的瞳孔驟縮。
他雙手瘋狂結印，一層厚重的灰白色罡氣護盾瞬間在身前成型。
「咔嚓——」
第一發子彈狠狠砸在罡氣上，撞出蛛網般的裂紋。
第二發子彈緊隨其後，精準地順著裂縫鑽了進去。
罡氣如同脆弱的玻璃，轟然碎裂。
死光擦著審計官的臉頰飛過。
那張代表著天道威嚴的白玉面具，被強勁的動能直接掀飛。
露出一張慘白、乾癟，布滿恐懼的消瘦臉龐。
他踉蹌著後退了十幾步，一屁股跌坐在滾燙的金磚上。
「不可能……」
審計官捂著流血的側臉，聲音像破風箱般嘶啞。
「你們怎麼敢……在這裡動手！」
江辰單手插兜，拍了拍西裝領口沾上的灰燼。
「你家伺服器都讓我干崩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眼神冰冷。
「我為什麼不敢動手？」
審計官臉色慘綠，眼底閃過一抹窮途末路的瘋狂。
「好！好一個下界狂徒！」
他猛地扯下腰間一塊漆黑的令牌，狠狠砸向地面。
「既然你們毀了分行的帳本。」
「那就拿你們的靈魂，來填補這筆虧空吧！」
令牌接觸金磚的瞬間，化作一灘粘稠的黑水。
整個黃金星球的地核深處，傳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仿佛有什麼被封印了千萬年的怪物，嗅到了血肉的味道。
江辰腳下的純金廣場，開始大面積塌陷。
一道道深不見底的黑色裂縫，縱橫交錯地撕開地面。
陰冷。
刺骨的陰冷順著裂縫狂涌而出。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溫度下降，而是直逼神魂的死寂。
「嗚——汪！」
伴隨著一聲聲扭曲的嘶吼。
無數團漆黑如墨的霧氣，從地底深淵中瘋狂竄出。
它們在半空中迅速凝聚。
化作一頭上萬隻、體型如牛犢般大小的黑色惡犬。
這些惡犬沒有皮肉，沒有實體。
只有一雙雙燃燒著幽綠色鬼火的眼睛，以及滿嘴倒刺的獠牙。
江辰看著那漫天烏雲般的怪物，眉頭微皺。
他在腦海中敲擊系統面板。
「01，掃描這群黑狗。」
【叮！數據分析完畢。】
【目標：討債惡犬。】
【成分：由億萬破產者、被強行收割的下界生靈怨念凝聚而成。】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里，多了一組刺目的數據。
【警告：它們沒有物理實體，免疫常規能量打擊。】
【特性：專啃食高維生命的神魂與本源意志。】
江辰深邃的黑眸里，瞬間掀起一陣暴風雪。
破產者的怨念？
被強行收割的下界生靈？
這群高高在上的資本家，不僅榨乾了底層文明的最後一滴血。
甚至還要把他們的怨恨，煉製成看家護院的惡狗！
這已經觸及了江辰作為一個人類的底線。
「哈哈哈！」
審計官連滾帶爬地躲到一根倒塌的金柱後面。
「撕碎他們！把他們的靈魂嚼碎！」
上萬頭討債惡犬聞到了江辰身上那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源液氣息。
它們徹底瘋狂了。
如同黑色的海嘯，鋪天蓋地地撲了下來。
沿途的空間都被這股濃烈的怨念腐蝕得嗤嗤作響。
沈夕至沒有退縮。
她雙槍併攏，幽藍色的光雨傾瀉而出。
「砰砰砰！」
死光子彈精準地穿透了沖在最前面的十幾頭惡犬。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子彈打在它們身上，就像是穿過了一團空氣。
惡犬被擊散的黑霧，在半秒鐘後再次重新凝聚。
齜著獠牙，繼續猛撲。
「老闆，物理穿透無效！」
沈夕至咬緊牙關，一邊開火壓制，一邊迅速後撤。
「它們沒有實體點，常規武器打不死！」
陰風陣陣，幾十頭惡犬已經逼近了江辰身前不足十米。
幽綠色的鬼火眼睛裡，透著貪婪的瘋狂。
江辰正準備開啟絕對私有化領域，直接用資金流碾碎這群怨念。
一道純白色的身影，突然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路西斯。
大天使純銀色的瞳孔中，沒有面對惡鬼的恐懼。
只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悲憫，以及凌厲到極致的殺伐。
她曾經也是被深淵財閥當做印鈔機器奴役的工具。
她太清楚這種被抽乾本源、化作怨念的痛苦了。
「一群被資本裹挾的可憐蟲。」
路西斯低聲呢喃，聲音清冷如碎玉。
「既然你們被鎖在這裡不得解脫。」
她緩緩抬起右臂。
掌心那柄星輝巨劍，發出了一聲直衝雲霄的清越劍鳴。
「那就由我來，給你們一個痛快。」
轟！
二十四片龐大的星輝羽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耀眼的純白光芒，瞬間驅散了廣場上的陰冷黑霧。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能量衝擊。
而是屬於二十四翼大天使，直擊靈魂維度的神聖淨化。
每一片羽毛邊緣，都流轉著割裂因果的鋒芒。
路西斯猛地一揮長劍。
星輝化作萬千道璀璨的劍雨，逆流而上，迎擊那片黑色的烏雲。
惡犬悽厲的慘嚎聲，在光雨中此起彼伏。
路西斯頭也不回，身姿挺拔如劍。
「主母，保護主人。」
大天使的聲音透著不可一世的傲氣。
「這些雜碎，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