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迴蕩的金色傳票提示音，帶著高高在上的肅殺之氣。
擾亂金融秩序？
對帳？
江辰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直接在湛藍光幕上劃了一道。
「01，把這所謂的總行傳票扔進垃圾文件夾，順便設為免打擾。」
【叮！已攔截天道總行金色傳票，當前狀態：拒收。】
冰冷的機械音剛落，面前那足以撕裂耳膜的轟鳴聲終於歇止。
漫天飛舞的灰白塵土漸漸沉降。
原本堅不可摧的七維邏輯大門，此刻碎成了一地毫無價值的代碼殘渣。
廢墟中央，審計官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冰冷的暗金地板上。
他大張著嘴，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嘶嘶聲。
劇烈的恐懼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神格力量。
剛剛那毀天滅地的一腳，踢碎的不只是一扇門，更是他全部的認知。
噠。
噠。
堅硬的鞋跟踩碎邏輯殘片，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江辰雙手插兜，閒庭信步般跨過滿地狼藉，正式踏入第七分行的核心地帶。
沈夕至與路西斯緊隨其後。
這裡的空氣冷得刺骨。
沒有預想中堆積如山的實體金磚，也沒有刺目的高維能量結晶。
甚至，這裡空曠得連一個像樣的儲物櫃都沒有。
江辰停下腳步，微微眯起雙眼。
幽暗廣闊的地下金庫內，沒有燈光。
唯一的光源，來自於懸浮在半空中的無數顆球體。
它們密密麻麻，錯落有致地排列在虛空之中。
粗略掃去，至少有上億顆。
每一顆球體都只有玻璃彈珠大小，外殼泛著透明的冷光。
令人窒息的是彈珠內部的景象。
那些指甲蓋大小的微觀世界裡，有星雲在緩慢旋轉，有恆星在散發微光。
就像是被琥珀封存的遠古蟲豸。
死寂。
悽美。
「老闆，這些東西……」路西斯握劍的手背暴起青筋，他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種深邃的悲哀。
這種悲哀仿佛刻在基因深處，讓他呼吸不暢。
沈夕至走上前，目光死死鎖定距離最近的一顆「彈珠」。
裡面有一顆冰藍色的星球，表面還殘留著大爆炸後的焦黑痕跡。
她伸出手指，想要觸碰。
「別動。」江辰沉聲喝止。
他敏銳地察覺到，那些彈珠外殼上流轉著惡毒的金融封鎖鏈。
「01，全面掃描金庫資產。」
【正在接入第七分行內部資料庫……】
【解析完畢。】
湛藍色的全息投影瞬間在江辰面前展開。
01號主腦的聲音不再是毫無起伏的機械音，竟然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波動。
【老闆，我們中大獎了，但也惹上大麻煩了。】
【這些玻璃彈珠……根本不是什麼觀賞品。】
【它們是世界本源。】
江辰瞳孔猛地一縮。
「說清楚。」
【這是天道總行在歷次『大清洗』中，強制清算的低維星系。】
【那些無法償還高維貸款的宇宙文明，被連帶著星系本源一起打包。】
【它們被無情壓縮，抽乾了時間流速，變成了現在這種實體化的『抵押物』。】
【您看到的每一顆彈珠，都曾是一個活生生的星系！】
01號的解釋，讓金庫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沈夕至倒吸一口涼氣，指尖微微顫抖。
上億顆彈珠。
上億個曾經繁榮的星系。
就這樣像不值錢的玩具一樣，被封存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金庫里，充當著帳本上冰冷的數據。
江辰死死盯著滿天懸浮的星系彈珠。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胸腔里燃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
資本的惡毒，他見識過無數次。
但把億萬萬生靈的家園壓縮成彈珠，當做不良資產囤積？
這種手筆，已經觸及了他作為人類的底線。
「好一個天道總行，好一個第七分行。」
江辰冷笑出聲。
笑聲中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機。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金庫深處的一處獨立展台上。
那裡孤零零地懸浮著一顆稍大些的彈珠。
彈珠內部的星雲輪廓，呈現出一種讓他無比熟悉的螺旋狀。
銀河系。
那是他的故鄉。
「路西斯，把那個廢物提過來。」江辰連頭都沒回。
錚！
劍光一閃。
路西斯像提溜死狗一樣，揪住審計官的後領，將他重重摔在江辰腳下。
審計官渾身戰慄，骨頭斷裂的痛楚讓他五官扭曲。
「解開這些本源的封鎖鏈。」江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語氣平靜得就像在點一杯咖啡。
審計官艱難地抬起頭，慘白的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解……解不開的……」
「這些都是總行的死帳，只有行長級別的權限才能解壓縮！」
「你這個瘋子，你敢強闖金庫，總行一定會把你碾成粉末！」
江辰懶得聽他廢話。
他直接抬起右腳，精準地踩在審計官的右手手腕上。
稍一用力。
咔嚓。
刺耳的骨裂聲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
「我再說最後一遍。」
「我不懂你們的死帳規矩。」
「我只知道，現在我是這裡唯一的大股東。」
「解鎖。」
審計官痛得滿地打滾，但他的眼神卻在瞬間變得怨毒而癲狂。
他突然用盡僅剩的左手，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閃爍著紅光的菱形晶體。
那晶體內部，涌動著狂暴毀滅的邏輯死光。
「別過來！」
審計官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他將晶體死死抵在自己的下巴上，雙眼充血凸出。
剛才的懦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走投無路的瘋狂。
「這是第七分行的終極壞帳銷毀器！」
「只要我捏碎它，這裡所有的星系彈珠都會被判定為『劣質資產』！」
「立刻執行物理層面的概念銷毀！」
沈夕至臉色驟變，長劍瞬間出鞘。
「江辰，退後！」
她能感受到那塊晶體中蘊含的毀滅力量，一旦引爆，整個空間都會坍塌。
「哈哈哈！」審計官狂笑著，口水順著下巴滴落。
「怕了吧？」
「你再有錢又怎樣？你買得斷承重牆，你能買斷因果嗎！」
「這上億個星系的本源，一旦連環殉爆。」
「別說是你，就算是第七維度的神明，也得跟著陪葬！」
審計官的手指死死扣在晶體的邊緣。
只需要半秒鐘，他就能捏碎它。
「現在，立刻給我讓開一條路！」
「讓我離開這裡，否則大家一起死！」
空曠的金庫內，迴蕩著審計官絕望的嘶吼。
上億顆星系彈珠在紅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仿佛億萬生靈在發出無聲的哀鳴。
路西斯握緊了劍柄，額頭滲出冷汗。
距離太近了。
就算他的劍再快，也快不過對方捏碎晶體的速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辰身上。
空氣仿佛凝固。
江辰沒有退後。
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幾近瘋狂的審計官，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大家一起死？」
江辰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就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抽出手。
湛藍色的系統光幕再次在他眼前彈開。
「01，查一下他手裡那個破爛晶體的市場定價。」
【正在評估『終極壞帳銷毀器』市值……】
【評估完成。】
【該物品具有強制清算屬性，當前估值：五千萬星系本源。】
江辰笑了。
他看著審計官驚愕的眼神，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才五千萬？」
「既然它是個商品，那就好辦了。」
江辰眼底閃過一絲冷酷的幽光。
【叮！】
【已鎖定目標資產：終極壞帳銷毀器。】
【是否發起強制併購？】
「全款買下它。」
「順便，把這玩意兒的引爆權，轉到我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