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汗農場。
這四個猩紅的數據字符，像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江辰的瞳孔。
他死死盯著懸浮在半空中的全息屏幕，呼吸在這一刻停滯。
周圍的空氣飛速降溫。
暗金色的地板表面，竟憑空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這是江辰體內無法遏制的殺意，在引動高維法則的共鳴。
站在旁邊的路西斯下意識地退了半步，握劍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跟了江辰這麼久，見識過老闆面對千軍萬馬時的雲淡風輕。
也見過老闆砸錢買斷星系法則時的狂放。
但他從未見過老闆露出這種表情。
不是暴怒，而是絕對的死寂。
就像一座即將噴發，卻被硬生生壓抑在火山口的活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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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路西斯咽了一口唾沫，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江辰沒有理他。
「01，把這份絕密檔案的底層邏輯給我撕開。」
江辰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要看他當年交易的所有明細，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要漏。」
【指令確認。】
【正在調取天道總行歷史交易記錄……】
【破解完成，明細已生成。】
湛藍色的光幕再次閃爍。
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沖刷而下。
當年那筆跨維度的骯髒交易，被赤裸裸地擺在了三人面前。
【抵押物：編號XG-9527（銀河系）】
【操作者：第七維神明·蒼冥神尊】
【貸款金額：八千萬單位神源結晶】
【利息結算方式：該星系生靈周期性滅絕產生的恐懼與絕望願力】
【備註：為確保利息穩定產出，已在該星系植入『大過濾器』法則限制。】
江辰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沙啞，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冷意。
大過濾器。
周期性滅絕。
這些曾經讓人類科學家百思不得其解的宇宙謎團，在此刻終於有了最殘忍的答案。
六千五百萬年前的隕石撞擊？
冰河期的漫長死寂？
甚至是地球文明歷史上那些充滿血腥的戰爭與瘟疫？
那些深埋在地球人類基因深處的苦難與恐懼，根本不是什麼自然演化的試煉。
那是蒼冥神尊為了按時向天道總行「還貸」，定期揮下的收割鐮刀！
他把整個銀河系當成了一塊菜地。
把人類的先祖，把那些在苦難中掙扎求生的生靈，當成了提供情緒價值的牲畜。
一茬茬地割。
一茬茬地壓榨。
就為了換取他那區區八千萬的神源結晶！
沈夕至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
她咬碎了銀牙，高維手槍的握把被她捏得嘎吱作響。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這個雜碎……」
沈夕至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屏幕上蒼冥神尊的名字。
作為陪著江辰從地球時代一路殺出來的戰友，她太清楚人類走到今天付出了多麼慘烈的代價。
為了衝出太陽系，多少先輩血灑深空？
為了點燃文明的火種，多少人在絕境中耗盡了一生？
他們以為是在對抗殘酷的自然法則。
原來這一切的源頭，只因為一個高維神明缺錢了，隨便拿他們去做了抵押！
「八千萬神源結晶，就把我們賣了。」
江辰盯著那行數字，眼神冷如寒冰。
「原來我的故鄉，在他們眼裡就值這麼點錢。」
他緩緩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路西斯猛地拔出長劍，劍刃直指蒼穹。
「老闆，下令吧！」
這位高維騎士的雙眼燃起熊熊怒火，星輝神力在劍鋒上狂暴涌動。
「讓我去劈了那個所謂的神尊！」
「我要把他的神格一片片削下來，祭奠那些無辜的亡魂！」
江辰沒有說話。
復仇？
當然要復仇。
但直接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既然他喜歡玩金融遊戲，喜歡把別人當做抵押物。
那江辰就要用最殘酷的資本手段，買斷他的一切法則，剝奪他所有的神權。
讓他體會什麼叫真正的傾家蕩產，萬劫不復。
就在江辰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屏幕的瞬間。
異變突生。
幽藍色的主控台猛地爆出一團刺目的血光。
【警告！警告！】
【檢測到致命邏輯陷阱！】
01號主腦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刺耳，整個虛擬光幕劇烈扭曲起來。
「怎麼回事？」
沈夕至立刻拔槍，側步擋在江辰身前。
「老闆，這份絕密文件被植入了反向追蹤協議！」
01號主腦瘋狂閃爍著紅光，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金庫。
【讀取操作已觸發底層警報系統。】
【隱秘坐標已錨定。】
【第七分行金庫遭受入侵，當前時空坐標已直接發送至——】
【神域：蒼冥神宮！】
中控台上方，憑空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紅色進度條。
坐標發送進度正在瘋狂飆升。
10%……50%……80%！
「這老狗在自己的黑帳上留了後手。」
路西斯咬緊牙關，長劍橫在胸前，全身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高維神明一旦收到坐標，跨界降臨只需彈指一揮間。
沈夕至迅速開啟戰甲的最高防禦序列。
幽藍色的能量護盾瞬間將三人籠罩在內，全功率運轉下發出低沉的嗡鳴。
「江辰，撤離路線被鎖死了。」
她緊緊靠著江辰的後背，聲音透著緊迫。
「他馬上就會殺過來。」
江辰卻連動都沒動。
他沒有去拔斷網線，也沒有下令讓01號啟動緊急防禦去攔截那條信息。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雙手重新插回口袋裡，冷眼看著屏幕上那個閃爍的坐標發送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
叮。
【發送成功。】
【蒼冥神尊已接收您的位置信息。】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落下。
金庫內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
無形的威壓開始在空間上方匯聚，周遭的維度牆壁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那是高維神明即將降臨的前兆。
沈夕至和路西斯屏住了呼吸。
江辰卻緩緩抬起頭，仰望著那片不斷扭曲的虛空。
嘴角勾起一抹狂放而殘忍的冷笑。
「撤？為什麼要撤。」
他緩緩舒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響。
「我正愁不知道去哪找這老狗。」
江辰眼底閃爍著資本巨鱷即將吞噬獵物的凶光。
滿金庫上億顆星系本源，都在這一刻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倒省了我的機票錢。」
他一字一頓地吐出判決。
「今天，我要讓蒼冥神尊，在這間地下金庫里徹底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