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冷風順著中央空調的百葉窗灌落下來。
蒼冥神尊猛地打了個寒顫。
這個堂堂第七維度的無上主宰，此刻正蜷縮在一把廉價的鐵皮摺疊椅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
那件象徵著宇宙法則的華麗神袍，此刻破爛得像一塊抹布。
他由虛無與灰燼構成的偉大神軀，竟然被強行壓縮成了一具凡人的肉體。
中年男人的模樣。
大腹便便，滿臉油汗。
連指甲縫裡都透著一股落魄的酸腐氣。
「幻象！全是低劣的障眼法！」
蒼冥神尊咆哮出聲。
他猛地從鐵皮椅上彈了起來，帶翻了身後的水杯。
他習慣性地抬起右手，試圖調動毀天滅地的紫黑雷霆。
掌心朝上。
怒目圓睜。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什麼都沒發生。
別說撕裂星系的雷罰，連一絲靜電的火花都沒能擦出來。
甚至連他體內那浩如煙海的神力，都像被抽乾的池水，徹底乾涸。
對面的主位上。
江辰靠在純黑真皮老闆椅的靠背上，冷眼看著這個手舞足蹈的中年男人。
就像在看一個賣力表演卻忘了台詞的滑稽小丑。
「別費勁了。」
江辰端起桌上突然出現的一杯冰美式。
他輕輕抿了一口，冰塊在玻璃杯里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這裡是我的獨立資產法則空間。」
「用你能聽懂的話來說，這裡是我的主場。」
蒼冥神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再次瘋狂催動體內的神格，試圖撕開這片詭異的空間牆壁。
沒有絲毫回應。
他引以為傲的七維法則，仿佛陷入了泥牛入海的死寂。
不僅是法術失效了。
就連高維生命特有的絕對物理動能，也被徹底鎖死。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中年胖子。
稍微走快兩步都會喘粗氣的那種。
「老闆，這傢伙看起來像個發瘋的推銷員。」
路西斯站在江辰左側，忍不住開口嘲諷。
金髮騎士顯然已經適應了這個空間的規則。
他隨手將那把卷刃的長劍扔在牆角。
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雙腿跨立。
活脫脫一個專業的黑衣保鏢。
沈夕至站在右側。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對面的男人。
雖然身上的戰甲已經崩裂，但她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只要對面那個胖子敢有任何異動，她絕對會第一時間扭斷他的脖子。
江辰放下咖啡杯。
手指在黑胡桃木的桌面上輕輕敲擊。
噠。
噠。
死寂的會議室里，這敲擊聲猶如重錘，一下下砸在蒼冥神尊的心口。
「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蒼冥神尊雙手死死撐著會議桌邊緣，歇斯底里地嘶吼。
眼珠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劇烈凸起。
「我乃第七維度的神明！」
「我是天道總行欽定的界域執劍人！」
「你敢褻瀆神明，將我困在這個四方盒子裡？」
「總行的執法隊馬上就會降臨，一定會把你碾成宇宙里最卑賤的塵埃！」
江辰嘆了口氣。
他看著對方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厭惡。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
從裡面抽出一份裝訂精美的文件夾。
啪。
文件夾被重重地甩在冰冷的會議桌上。
順著光滑的黑胡桃木桌面，精準無比地滑到了蒼冥神尊的面前。
「收起你那套神明降罰的陳詞濫調吧。」
江辰十指交叉，墊在下巴上。
「既然坐在了會議桌上，就要守會議桌的規矩。」
「在這個空間裡，不拼法力，也不拼拳頭。」
「比的，是股權。」
蒼冥神尊愣住了。
股權？
這對於一個掠奪宇宙生靈的神明來說，是個陌生的詞彙。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看向那份文件夾。
封面上印著一行燙金大字。
《蒼冥神尊七維神格資產併購清算報表》。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猛地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一眼，這位高維神明的心臟就如同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裡面密密麻麻的數據，簡直顛覆了他的三觀。
他歷經億萬年凝聚的至高神格，竟然被拆解成了最基礎的資產份額！
【神魂強度：作價一千五百萬本源】
【法則掌控度：作價兩千萬本源】
【生命源質：作價一千四百萬本源】
一條條，一項項，清晰明了。
就像是在菜市場評估一扇豬肉的價格。
「這算什麼東西？！」
蒼冥神尊猛地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
「你敢把偉大的神格當成低賤的貨物來估價？」
「有何不敢？」江辰反問。
他眼神冰冷，透著資本碾壓一切的殘酷。
「你把銀河系的百億生靈當成血汗農場來收割的時候，想過他們也是生命嗎？」
江辰的音量沒有拔高。
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既然你喜歡把萬物量化成你帳本上的數字。」
「那我就用你最喜歡的方式，來跟你算算這筆帳。」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報表的最後一頁。
「翻到底。」
蒼冥神尊咬著牙，指甲幾乎要摳碎紙頁。
他翻到了最後。
在那一頁的底部，赫然印著一行鮮紅刺目的字跡。
【當前股權分布：】
【江辰（董事長）：51%】
【蒼冥（原持有人）：49%】
「很遺憾地通知你。」
江辰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
眼底閃爍著獵人收網時的戲謔。
「就在剛才，我動用了從你金庫里拿來的上億顆星系本源。」
「強行買下了你神格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
會議室里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江辰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將蒼冥神尊劈得外焦里嫩。
「也就是說。」
江辰身體前傾，雙手壓在桌面上。
「你現在這具身體，你的靈魂，你引以為傲的所有法則。」
「全都是我的私人資產。」
「我說了算。」
蒼冥神尊徹底崩潰了。
幾千萬年的高維認知，在這一刻被無情碾碎成粉末。
「我不承認！」
他一腳踹翻了身下的鐵皮椅。
像一頭髮瘋的野豬般撲向會議桌。
「我是七維神尊！我不承認這種低劣的規則！」
「我要撕了你這個卑賤的家畜！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他張牙舞爪地越過桌面，試圖用最原始的撕咬來發泄心中的恐懼。
江辰甚至沒有起身。
他只是微微冷笑，曲起骨節分明的手指。
在黑胡桃木的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咚。
咚。
言出法隨。
原本瘋狂撲向桌面的蒼冥神尊，就像被一雙無形的巨手死死摁住。
砰的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面孔被擠壓得變了形。
動彈不得。
連抬起一根小拇指的力氣都被剝奪了。
這就是絕對控股權的恐怖壓制力。
江辰看著像待宰羔羊般趴在面前的神明，目光如刀。
他一字一頓地宣判了最終結果。
「現在是董事會表決時間。」
「我是大股東。」
「我提議，直接罷免你作為生命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