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薄薄的資產轉讓協議，緊緊貼在審計長蒼白的臉上。
紙面上流轉的綠色數據微光，正以一種不可逆的霸道姿態，瘋狂抽離他體內的九維法則。
審計長劇烈地喘息著，喉嚨里發出破風箱拉扯般的拉鋸聲。
他那雙原本充滿暴虐的電子眼，此刻已經被無邊的恐懼徹底填滿。
降維打擊。
直到此刻，這位天道總行的高管才真正明白這四個字的殘酷含義。
對方沒有動用任何毀滅性的能量光束。
也沒有祭出撕裂虛空的神器。
僅僅是一張紙，一段代碼，一個輕飄飄的指令。
就直接篡改了宇宙底層的因果。
「不……我的權限，我的界域分紅！」
審計長拼命想要抬起手撕掉臉上的協議。
但他絕望地發現，自己的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那些支撐他高維軀體的能量常數，正在被強行「平倉」。
他的九維機甲駕駛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金屬光澤。
變成了一件破舊的灰色粗布制服。
原本那套足以抵擋恆星爆炸的頂級護甲，現在連一發普通的實體子彈都擋不住。
這不僅僅是物理屬性的剝奪。
更是對他人格與尊嚴的徹底踐踏。
「江老闆！江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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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計長徹底崩潰了，雙膝一軟，直接從敞開的機甲駕駛艙里滾落下來。
砰的一聲，重重砸在滿是廢棄金屬的地板上。
他顧不上斷裂的肋骨，像條喪家之犬般匍匐著爬向江辰的皮鞋邊緣。
「求求您！別清空我的帳戶！我為總行服役了三個紀元，那是我全部的心血啊！」
江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憐憫。
他的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連指尖都沒動一下。
「你把銀河系當柴火燒的時候，想過那是別人全部的心血嗎？」
江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刀鋒般的寒意。
審計長渾身猛地一哆嗦，張著嘴，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01，把他的底褲給我扒乾淨。」
江辰在腦海中冷酷下令。
【叮！正在執行深度清算。】
【已沒收目標名下：三千四百個星系採礦權、九維生命豁免金、核心航線通行證……】
伴隨著系統的機械提示音，審計長的身體開始急劇縮水。
原本魁梧的神明軀幹，眨眼間變成了一個佝僂、枯瘦的普通老頭。
甚至連他引以為傲的八維精神力，也被強行壓縮成了不到三歲的碳基水平。
唯獨保留了關於戰艦駕駛的基礎肌肉記憶。
「你現在，連不良資產都不算，充其量就是個勞務派遣的臨時工。」
江辰抬起腳，嫌惡地將他踢到一旁。
「滾去駕駛台待命，別弄髒了我的地板。」
丟下這句話，江辰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合金牆壁。
牆壁下方，巴圖正死死捂著凹陷的胸口，大口往外咳著帶血的內臟碎塊。
剛才那一記硬抗，差點把這漢子的五臟六腑全震碎了。
沈夕至跪在旁邊，正飛速將一管高濃縮修復液推進巴圖的脖頸，但收效甚微。
九維法則造成的創傷，常規藥物根本無法抹平。
「老闆……」巴圖咧著嘴，擠出一個慘白的笑，「俺這回，怕是要因公殉職了。」
「你那點撫恤金，我可捨不得發。」
江辰蹲下身，伸出右手懸停在巴圖的胸口上方。
「在我的公司里，閻王爺來要人，也得先看他付不付得起違約金。」
湛藍色的系統光幕瞬間彈開。
「01，買斷他身上的『死亡』概念。」
【指令確認，正在評估傷情……】
【該創傷包含九維物理湮滅屬性，強制抹除需消耗：一千萬星系本源。】
「扣款。」江辰毫不猶豫。
刺目的綠色數據流光，如同春雨般從江辰掌心傾瀉而下，瞬間將巴圖魁梧的身軀籠罩。
奇蹟發生了。
那些深可見骨的撕裂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碎裂的胸骨發出清脆的咔咔聲，自動拼湊、重組。
連同剛才崩碎的八維鎧甲，都在資本的重構下煥然一新，泛起暗金色的冷冽光澤。
前後不到三秒鐘。
巴圖胸口的起伏重新變得強勁有力。
他猛地瞪大牛眼，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厚實胸肌。
「臥槽！全好了？連俺以前的腰間盤突出都治利索了！」
巴圖不可思議地揮動了兩下手臂，感覺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牛勁。
路西斯靠在一旁，握著斷劍的手微微發顫，看著江辰的眼神徹底變了。
強行買斷高維傷害？
這已經不是神跡了，這是對著宇宙底層邏輯騎臉輸出！
這位金髮騎士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老闆，這種逆轉生死的操作，對您的資金池消耗肯定很大吧？」
江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這點錢，就當是給他發的全勤獎了。」
路西斯咽了一口唾沫，不再說話，心底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別傻站著了，準備幹活。」
江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袖口。
沈夕至敏銳地察覺到了江辰話里的深意，立刻起身。
「我們要接手這支艦隊了？」
「剛才砸了那麼多錢，總不能買一堆破銅爛鐵放在這生鏽。」
江辰大步走向機房最深處的主控台。
那些原本閃爍著刺紅警報的屏幕，在他靠近的瞬間，全部自動切換成了溫和的淡藍色。
【大股東，全艦隊系統已重新格式化完畢。】
01號主腦的聲音在機房內迴蕩，透著一絲掌控全局的遊刃有餘。
【七千四百二十一艘戰艦，已全部錄入您的私人名下。】
江辰拉開主控台前那張象徵著最高指揮權的金屬合金椅，從容落座。
「武器系統狀態如何？」
【全艦火力單元已解鎖，能源儲備滿載。】
「很好。」江辰雙指交叉，墊在下巴上。
「把所有戰艦的主炮，全給我推到最高充能狀態。」
「炮口方向，鎖定虛空深處那條天道總行的主幹航道。」
隨著江辰一聲令下。
外太空血紅色的星域中，一幅震撼至極的畫面徐徐展開。
龐大的暗金色艦隊如同甦醒的金屬巨獸群。
七千多根粗壯的殲星主炮，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齒輪咬合聲中，整齊劃一地調轉炮口。
幽藍色的能量矩陣在炮口前端瘋狂匯聚。
那足以摧毀成百上千個低維宇宙的恐怖動能，此刻全都懸在弦上。
隨時準備將任何膽敢阻攔的障礙物轟成殘渣。
沈夕至看著那壯觀的武器矩陣，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麼多戰艦的火力網，就算是第一清算中心那種級別的戴森球，也能在一瞬間轟成粉末吧？」
「粉末？」江辰輕笑一聲。
「我要是願意，現在就能讓這些炮火把整個第七維度給犁一遍。」
「不過沒必要，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江辰收斂笑意，開始分配任務，聲音沉穩。
「巴圖，去艦橋盯著雷達。」
「路西斯，接管旗艦的內部防禦系統，一隻蒼蠅都別放進來。」
「夕至，你負責武器終端，誰敢擋路，不用請示，直接開火。」
三人齊齊應聲，各司其職，眼神中跳動著無法掩飾的亢奮。
開著天道總行的審計艦隊，去抄天道總行的老底。
這種把高維宇宙踩在腳下摩擦的瘋狂舉動，光是想想就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安排妥當後，江辰微微側過頭。
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瑟瑟發抖的乾瘦老頭身上。
審計長此刻正抱著腦袋，縮在主控台的陰影里，像只受驚的鵪鶉。
「過來。」
江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規則之力。
審計長渾身一僵，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手腳並用地爬到了江辰腳邊。
「江、江老闆……」他牙關打著顫，聲音比哭還難看。
江辰彎下腰，伸出手。
啪、啪。
不輕不重地在審計長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拍了兩下。
這兩下，傷害不大，侮辱性卻強到了極點。
「你的駕駛證還沒被吊銷吧？」
江辰看著他，眼底倒映著全息屏幕上閃爍的星圖航線。
審計長拼命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沒、沒有……我能開，我能導航……」
「那就好。」
江辰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他抬起下巴，指向前方深邃無垠的虛空。
「帶路吧。」
「去你們天道總行的老巢。」
江辰的嘴角扯出一抹森冷徹骨的弧度。
「我倒要親自過去看看。」
「那幫躲在幕後搞強平的董事會老傢伙，到底長了幾個腦袋，敢拿我的老家當柴火燒。」
審計長連滾帶爬地撲向駕駛終端，顫抖的雙手摸上那冰冷的控制台。
這一刻，他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這個男人，是真的要掀了整個宇宙的桌子！
嗡——
旗艦深處的超維躍遷引擎轟然啟動。
狂暴的幽藍尾焰從艦艏噴射而出，瞬間撕裂了血紅色的星空壁壘。
七千多艘暗金戰艦緊隨其後。
艦隊如同離弦的利箭，帶著毀天滅地的資本怒火。
悍然扎入那條通往宇宙最高權力中心的數據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