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慘綠色光芒,從江辰掌心噴薄而出。
它驅散了周圍翻滾的灰霧。
照亮了那頭高達數百米的半神半機械怪物。
江辰死死攥著這份沉甸甸的《全資收購合同》,指關節微微泛白。
羊皮捲軸邊緣鋒利如刀,割破了他的皮膚,滲出幾滴鮮血。
傷口處沒有痛覺。
只有滾燙的戰意在沸騰。
「給我鋪一條路。」
江辰抬起頭,視線越過沸騰的紅光,死死鎖定怪物的頭顱。
他的聲音冷冽如冰,在轟鳴的深淵底部清晰可聞。
「我要把這張紙,拍在那老狗的腦門上!」
巴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豪邁一笑。
「得令!」
路西斯沒有說話。
金髮騎士默默扯下破碎的披風。
將握劍的右手與劍柄死死纏繞在一起。
打成了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轟隆!
融合了逃逸引擎的董事長,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份合同散發的致命威脅。
怪物胸腔內的爐膛劇烈咆哮。
原本平滑的機械外殼上,瞬間翻起密密麻麻的裝甲鱗片。
數以萬計的暗紅色炮管,像倒刺一樣從它的軀幹上生長出來。
「死!都給我死!」
機械混雜著嘶啞的吼聲震徹虛空。
全空間火力覆蓋,無差別絞殺。
暗紅色的死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每一道光束都帶著抽乾壽命的湮滅法則。
整片深淵底部,瞬間變成了一座無處躲藏的絞肉機。
「跟俺沖!」
巴圖狂吼一聲,聲如悶雷。
他雙手倒拖著附魔戰錘,猶如一頭脫韁的蠻牛,撞入了漫天炮火中。
砰砰砰!
密集的死光轟在戰錘上,爆出刺眼的火花。
狂暴的反震力讓巴圖的手臂肌肉層層撕裂。
江辰緊跟在巴圖身後。
周圍的空間被撕裂得支離破碎。
就在他們推進不到五十米時,異變陡生。
怪物腹部的主炮猛然亮起刺目的紅芒。
一道粗壯如水桶的光柱,夾雜著引擎的高維廢料,悍然轟落。
這道攻擊鎖死了周遭的物理退路。
「老子擋得住!」
巴圖雙臂青筋暴突,猛地掄起戰錘,硬撼那道光柱。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柄被江辰用重金砸出「絕對破甲」概念的戰錘,終究承受不住這等層級的法則碾壓。
在強光中寸寸崩解。
化為一地廢鐵,簌簌掉落。
「巴圖!」
沈夕至在後方掩護,厲聲驚呼。
失去了武器,面對這種火網,肉體凡胎必死無疑。
「別管俺!繼續走!」
巴圖根本沒退。
他張開粗壯的雙臂,用自己魁梧的肉身迎向了剩餘的炮火。
噗嗤!噗嗤!
血肉被高維動能洞穿的聲音接連響起。
暗金色的戰甲被殘暴地撕裂。
高維射線在他厚實的胸膛上留下一個個焦黑的血洞。
但這漢子就像一堵不知疼痛的肉牆。
硬生生用血肉之軀,替江辰擋下了所有的致命彈道。
「老闆……腳下沒路了!」
巴圖噴出一大口鮮血,雙腿深陷在被融化的合金地板中。
再也邁不動一步。
前方,是一片被炮火徹底熔穿的岩漿湖。
距離怪物的軀幹,還有足足三十米。
「我來。」
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從江辰身側閃過。
路西斯動了。
金髮騎士踩著巴圖寬厚的肩膀,高高躍起。
身形如電,直撲怪物那條粗壯的機械右臂。
「蟲子,滾開!」
機械右臂猛地掄起,帶著撕裂真空的恐怖氣浪,像拍蒼蠅一樣砸向路西斯。
路西斯沒有躲閃,眼神決絕。
「星辰十字!」
他雙手死死握住長劍,迎著那條幾十米粗的機械臂,狠狠刺了下去。
錚——!
劍刃與八維合金撞擊,發出刺耳的長鳴。
長劍卡在了機械臂的裝甲縫隙里。
巨大的反震力讓路西斯的雙臂虎口瞬間炸裂,鮮血狂飆。
「給我斷!」
路西斯不僅沒有拔劍,反而放棄了防守。
他調動最後的神格之力,狠狠一腳踹在劍柄上。
砰!
那把陪伴他征戰星海的星輝長劍,從中間攔腰折斷!
半截斷劍深深嵌進了怪物的機械臂骨架深處。
露出一截閃爍著寒芒的金屬斷茬。
「第一個落腳點!」
路西斯嘶吼著。
他雙手死死摳住機械臂上滾燙的鱗片。
任由高溫將皮肉燙得滋滋作響。
他整個人像一隻悍不畏死的蜘蛛,向著怪物的肩膀瘋狂攀爬。
手裡握著那半截斷劍。
每爬幾米,就狠狠將斷劍插進機械裝甲里,砸出一個深深的缺口。
當斷劍徹底卷刃粉碎後。
路西斯乾脆用自己的拳頭,用自己的手骨去砸。
一下。
兩下。
三下。
沉悶的骨裂聲中,他生生在怪物的機械臂上,砸出了一連串血肉模糊的凹坑。
那是用命,為江辰鑿出的一條通天階梯。
怪物發狂般地甩動著手臂,想要將這隻蟲子甩下去。
路西斯的左腿被甩飛的裝甲碎片齊根切斷。
但他依然用殘存的右腿和雙臂,死死纏在機械關節處。
「老闆!路鋪好了!」
金髮騎士的嗓音已經沙啞到幾乎聽不見。
他渾身是血,艱難地回過頭,看向下方被巴圖護住的江辰。
江辰的眼眶,在這一刻微微泛紅。
資本家沒有眼淚。
但他知道,這已經不再是冰冷的金錢交易。
而是沉甸甸的命。
「老子就算砸干最後一塊本源,也要把你們從鬼門關拉回來。」
江辰低吼出聲,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他動了。
漆黑的皮鞋踩在巴圖寬厚的背脊上。
借力一蹬。
江辰的身形拔地而起,躍向半空中的機械臂。
鞋底精準地踩在路西斯用斷劍砸出的第一個缺口上。
第二個缺口。
第三個血肉模糊的凹坑。
江辰的身姿矯健如星際獵豹,在狂暴搖晃的機械臂上如履平地。
風壓撕裂了他的西裝。
在他冷峻的臉龐上留下一道道細長的血痕。
他毫不在乎。
腦海中只有一個純粹到極致的念頭。
攀登。
沖頂。
把手裡的合同拍在那張老臉上。
他一腳踩在路西斯殘破的肩膀上。
借著這最後一次反衝力。
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動能炮彈,高高躍起。
穿透了層層翻滾的黑煙。
跨越了噴吐著高溫蒸汽的紅光爐膛。
終於。
江辰來到了怪物龐大頭顱的正前方。
距離那張醜陋扭曲、布滿灰霧的老臉。
不足五米。
四周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時間在這一瞬被無限拉長,每一幀都清晰可見。
怪物察覺到了江辰的意圖,白矮星般死寂的眸子裡,閃過一抹人性化的驚恐。
它猛地張開了那張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黑洞般的深淵巨口中,狂暴的能量旋渦急速成型。
它要趕在合同貼上來之前,將這個低維生物徹底嚼碎吞噬。
腥風呼嘯撲面。
將江辰手裡的羊皮捲軸吹得嘩啦作響,金光四溢。
江辰懸在半空,腳下無處借力。
面對那足以吞噬星球的深淵巨口,他的嘴角卻揚起一抹冷厲的譏笑。
「想吃我?」
湛藍色的系統界面,在江辰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警告!面臨致命吞噬!】
【概念重組進入倒計時!】
江辰高高舉起那份散發著幽綠光芒的實體收購合同。
眼神狠厲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