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城底層。
煙塵還在瀰漫。
獪岳站在破碎的斷層邊緣,額頭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戴草帽的小子。
就在剛才,他引以為傲的速度,竟然差點沒躲開那隻亂入的大腳丫子。
「哪來的野猴子……」
獪岳啐了一口的唾沫,手中的日輪刀重新出鞘,黑色的雷電在刀刃上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敢壞我的好事,那就連你也一起宰了!」
路飛沒有理會獪岳的叫囂。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還在發抖的善逸。
「喂,金毛頭。」
路飛歪著頭,一臉好奇,「你還活著嗎?特事局的大叔說,這裡有很多有意思的鬼,你見過嗎?」
善逸鼻涕泡都嚇出來了,哆哆嗦嗦地指著上面的獪岳。
「跑……快跑啊!那是上弦!那是用雷電的惡鬼!」
「雷電?」
路飛眨了眨眼,順著善逸的手指看去。
就在這一瞬間。
獪岳動了。
「雷之呼吸·肆之型·遠雷!」
沒有任何廢話,獪岳將身為鬼的體能催動到極致。
一道漆黑的閃電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直奔路飛的面門。
這可是連柱都要暫避鋒芒的血鬼術雷霆。
善逸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這個奇怪的草帽少年要變成焦炭了。
「啪。」
一聲輕響。
預想中的慘叫聲沒有出現,反而是一陣詭異的寂靜。
善逸悄悄睜開一隻眼睛。
只見路飛站在原地,並沒有變成焦炭,甚至連那頂草帽都沒掉。
但他現在的造型有點……奇怪。
那道恐怖的黑色雷電正劈在他的腦門上。
路飛整個人被劈得像是麵條一樣晃動了幾下,眼珠子都因為震動彈出了眼眶,甚至能看到那電流在他橡膠身體裡亂竄的軌跡。
「啊啊啊啊——」
路飛張大嘴巴,發出一串自帶顫音的怪叫。
然後。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拍了拍腦門,像是在拍灰塵。
「是不是被雷劈應該要有這樣的表現。」
路飛挖了挖鼻孔,一臉嫌棄地看著已經僵在原地的獪岳,「這就是雷電?還沒雷震大叔的電有意思呢。」
獪岳握刀的手在顫抖。
不僅是因為恐懼,更是因為一種從未有過的荒謬感。
他的血鬼術,可是連岩石都能瞬間融化的高壓黑雷!
打在這個草帽小子身上,竟然只是讓他……裝了一下?
「這不可能!這不科學!」
獪岳嘶吼著,心態徹底崩了。
「雷之呼吸·伍之型·熱界雷!」
「陸之型·電轟雷轟!」
他瘋了似地揮刀,無數道黑色的閃電構成了密不透風的電網,將路飛徹底淹沒。
無限城的這片區域瞬間化作雷池,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
然而,雷池中央。
「咚、咚、咚……」
一陣奇怪的心跳聲突然響起。
那聲音沉悶而有力,像是某種古老的戰鼓,硬生生蓋過了雷電的轟鳴。
「嘻嘻嘻……」
一陣沒心沒肺的笑聲從雷光中傳出。
獪岳瞳孔驟縮。
只見那漫天的黑色雷霆,並沒有消散,而是被一隻手……抓住了。
沒錯,抓住了。
那種無形的、狂暴的能量體,此刻在那隻手裡,竟然像是某種實體的繩索一樣,被隨意地揉捏著。
煙塵散去。
路飛的樣子變了。
他的頭髮變成了燃燒的白色火焰,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純白色,整個人像是從漫畫草稿里走出來的塗鴉,周圍繚繞著白色的祥雲。
五檔·尼卡形態。
「好久沒這麼玩了!」
路飛大笑著,雙手抓著那兩條粗大的黑色雷電,用力一扯。
「滋溜——」
原本筆直劈下的閃電,竟然真的被他扯成了兩條彎彎曲曲的繩子。
「喂,金毛頭!」
路飛一邊甩動著手裡的「雷電繩索」,一邊衝著目瞪口呆的善逸喊道,「你會跳大繩嗎?一起來玩啊!」
說著,他真的開始跳了起來。
「一、二、三!嘿咻!」
每一次跳躍,那些原本足以致人死地的黑雷都會溫順地繞過他的身體,在地上砸出幾個大坑,卻傷不到他分毫。
善逸的下巴砸到了地上,眼珠子真的彈出來了三尺高。
「這……這也是雷之呼吸嗎?!」
善逸抓著頭髮崩潰大喊,「爺爺沒教過這一招啊!我也想學把雷電當繩子跳啊!」
對面的獪岳,此刻臉都綠了。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引以為傲的血鬼術,他拋棄人類身份換來的力量,在這個猴子面前,竟然成了……跳繩的玩具?
「別太囂張了!下等生物!」
獪岳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
他臉上的鬼紋瞬間蔓延至全身,生命力在瘋狂燃燒。
這一刻,他突破了極限。
速度快到了連殘影都消失了。
「我要砍下你的腦袋!」
獪岳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路飛身後,日輪刀直取路飛的脖頸。
快。
極致的快。
就算是柱,在這個距離下也絕無反應的可能。
但路飛還在笑。
他在半空中,身體突然以一種完全違背骨骼結構的姿勢扭了過來。
然後。
他把手伸進自己那一頭白色的亂發里,像是變魔術一樣,掏出了一副墨鏡。
一副極其騷包的、甚至鏡片上還反著光的黑色墨鏡。
「橡膠橡膠·墨鏡!」
路飛戴上墨鏡,嘴角咧到了耳根。
在五檔尼卡的想像力加持下,加上特事局特訓的頂級見聞色霸氣。
獪岳那快若閃電的動作,在他戴上墨鏡的瞬間,變成了慢動作回放。
「太慢了哦。」
路飛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在空中驟然變大,變得像是一座小山,而且掌紋清晰可見,甚至還在不斷地蠕動膨脹。
「橡膠橡膠·巨人巴掌!」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一巴掌。
「啪!!!」
一聲巨響,仿佛平地起驚雷。
正在高速移動的獪岳,就像是一隻蒼蠅被蒼蠅拍正面擊中。
他甚至沒來得及感覺到疼痛,整個人就已經嵌進了無限城的牆壁里。
但這還沒完。
路飛的手並沒有收回來。
他的手掌接觸到牆壁的瞬間,尼卡的覺醒能力發動。
堅硬的木石結構瞬間變成了柔軟的橡膠。
路飛像是揉麵團一樣,雙手在那面牆上瘋狂搓動。
「走你!」
伴隨著一聲怪叫。
整面牆壁連同嵌在裡面的獪岳,被路飛硬生生搓成了一個巨大的球體。
獪岳被困在球里,四肢扭曲,跟那些木頭渣子和碎石塊擠在一起,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隨著那個球在地上彈來彈去。
「咚!咚!咚!」
路飛把那個球當成皮球拍了兩下,然後一腳踢到了善逸面前。
「給你了,金毛頭。」
路飛拍了拍手上的灰,摘下墨鏡,身體像泄氣的氣球一樣縮小,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特事局的那個政委大叔說過,這種欺負同門的傢伙,就要搓圓了捏扁了扔垃圾桶里。」
全場死寂。
只有那隻還沒飛走的鎹鴉,在空中盤旋了好幾圈,似乎在確認情報。
最後,它用一種近乎破音的嗓音嘶吼道:
「嘎!上弦之陸……被做成了球!被做成了球!」
善逸呆呆地看著面前那個還在蠕動的「球」,又看了看正在扣鼻孔的路飛。
突然。
他猛地撲上去抱住路飛的大腿,鼻涕眼淚全蹭在了路飛褲子上。
「大哥!教我!教我那個把雷電當跳繩的呼吸法吧!我什麼都願意干!我也想把爺爺教的雷電搓成球啊!」
路飛嫌棄地甩了甩腿。
「那是橡膠果實,不是呼吸法啦!你好煩啊!」
……
與此同時。
無限城另一側,蓮花池畔。
這裡的空氣冷得刺骨。
蝴蝶忍握著日輪刀,嘴角掛著鮮血,肺部的劇痛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在她對面。
上弦之貳·童磨搖著金色的摺扇,臉上掛著那種讓人作嘔的、虛假的慈悲笑容。
「哎呀,蟲柱小姐,你的毒對我不起作用呢。」
童磨眯著那雙七彩的眼眸,語氣輕佻,「真是可憐,這麼努力,卻還是這麼弱小。不如讓我把你吃掉,這樣你就永遠和我在一起了,不僅沒有痛苦,還能獲得永生哦。」
無數晶瑩剔透的冰蓮花在他身邊綻放,美麗的背後是足以凍結肺泡的劇毒凍氣。
蝴蝶忍眼神決絕。
她知道自己贏不了。
但至少,要用那招……哪怕同歸於盡……
就在她準備發動最後的自殺式襲擊時。
「呼——」
一股熱浪突然從頭頂壓了下來。
那不是普通的風,而是仿佛把整個夏天都塞進來的滾燙熱流。
童磨製造的那些冰蓮花,在這股熱浪下,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滴水。
「嗯?」
童磨詫異地抬起頭。
只見無限城的穹頂再次被暴力破開。
一個赤裸著上身、背著大半個人那麼高的奇怪背包的青年,正腳踩火焰,緩緩降落。
艾斯手裡捧著那本被翻得卷邊的《熱力學定律》,另一隻手推了推帽檐,露出了那滿臉的雀斑和自信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冰霜,又看了一眼童磨,最後視線落在了手中的書本上。
「這做成球的惡作劇肯定是路飛乾的,太亂來了。」
艾斯合上書本,身上猛地騰起金紅色的烈焰,將周圍的凍氣瞬間驅散。
「但我可是講道理的。」
「這位拿扇子的朋友,你知道冰的熔點是零度,但你知道……把一個生物瞬間加熱到等離子態,需要多少焦耳的能量嗎?」
「特事局物理講師艾斯,現在開始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