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天空,如同一塊凝固的血痂。
這裡沒有風,沒有聲音。
只有那個擁有六隻眼睛的武士,正在經歷著永恆的輪迴。
這已經是第71個小時了。
如果按照外界的時間流速,大概過去了不到一秒。
但在黑死牟的意識里,他已經死了一萬次。
每一次,殺死他的都是同一個男人。
那個留著高馬尾,耳垂上掛著日輪花札飾物,神情悲憫的繼國緣一。
「兄長大人,您又輸了。」
幻象中的緣一,輕輕揮動那把赫刀。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僅僅是平平無奇的一斬。
黑死牟引以為傲的滿月斬擊,連同他異形化的身體,瞬間崩碎。
「不!!」
黑死牟嘶吼著,想要重組身體。
但下一秒,畫面變了。
他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
醜陋,猙獰,長著六隻眼睛,像個拼湊起來的怪物。
而在他對面,是八十歲高齡卻依然身姿挺拔、人類模樣的緣一。
「為了活下去,為了超越我,你就把自己變成了這副模樣嗎?」
緣一的聲音里沒有嘲諷,只有無盡的悲哀。
這比嘲諷更讓黑死牟發狂。
緊接著。
畫面再次破碎。
這一次,沒有緣一。
只有黑死牟自己。
他站在屍山血海的頂端,手裡握著虛哭神去。
他變強了,強得離譜。
但他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沒有觀眾。
沒有對手。
甚至連一個能理解他劍術的人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虛無和死寂。
宇智波鼬穿著曉組織的黑袍,像個冷靜的旁觀者,站在虛空中記錄著數據。
「第三階段測試,『求不得』與『愛別離』的情緒峰值已達標。」
「第四階段,『虛無』邏輯植入完成。」
鼬合上手中的記錄本,那其實是一本特事局下發的《針對高危精神體審訊手冊》。
他走到精神已經瀕臨崩潰的黑死牟面前。
「你的劍道,源於嫉妒。」
「但你連嫉妒的對象都無法超越,哪怕你拋棄了人類的身份,哪怕你多了四隻眼睛。」
鼬的聲音很輕,卻像判官的筆。
「在這裡,你可以一直贏下去。」
「但沒人會看。」
「也沒人會在意。」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裡,那原本凶戾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只剩下死灰一般的空洞。
啪。
現實世界。
無限城。
宇智波鼬眼中的萬花筒寫輪眼緩緩停止轉動,那奇異的三角風車圖案漸漸隱去。
「呃……啊……」
黑死牟那原本緊握長刀的手,鬆開了。
哐當。
那把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刀「虛哭神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它的主人,此刻像是一尊被抽乾了靈魂的蠟像。
僵硬地跪倒在地。
六隻眼睛裡,同時流出了混濁的血淚。
那是精神防線全面崩塌的徵兆。
不死川實彌瞪大了眼睛,手裡提著刀,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砍下去。
「這就……完事了?」
他看向那個穿著黑袍的宇智波鼬,背脊一陣發涼。
那個把他們兩個柱逼入絕境的上弦之壹,只是被瞪了一眼,就廢了?
這是什麼瞳術?
這特麼是把人的腦子放進滾筒洗衣機里攪了嗎?
鼬沒有理會旁人的震驚。
他很忙。
特事局的任何行動,都講究投入產出比。
這麼高等級的鬼,直接殺了太浪費。
「雖然精神已經死了,但肉體活性還在。」
鼬評價了一句。
他抬起雙手,十指飛快地結印。
動作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這已經不是忍術了,這是結合了漩渦一族封印術與卡瑪泰姬魔法陣的複合技術。
「封印術·金剛封鎖·改!」
嘩啦啦!
虛空中,數條金色的能量鎖鏈憑空探出。
它們不像漩渦玖辛奈那種紅色的狂暴,反而帶著一種精密機械的質感。
鎖鏈瞬間纏繞住黑死牟的四肢、脖頸,甚至勒住了他的嘴。
上面的符文閃爍,那是抑制能量運轉的禁制。
黑死牟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像個被五花大綁的粽子。
「那個……那邊的那個小孩。」
鼬轉過頭,看向還被釘在牆上的時透無一郎。
雖然無一郎比他小不了幾歲,但在鼬眼裡,這還是個孩子。
無一郎愣了一下:「你是說我?」
「對,幫把手。」
鼬從懷裡掏出一個巨大的、類似於膠囊一樣的金屬容器。
這是特事局科研部最新的產品——「高能生物樣本收容倉」。
上面還印著「大蛇丸實驗室專用」的字樣。
「把他塞進去。」
鼬指了指地上的黑死牟。
「大蛇丸博士點名要完整的樣本,特別是那幾隻眼睛,說是對『通透世界』的研究有幫助。」
無一郎拔出身上的刀,顧不得傷口的疼痛,走過來。
看著地上這個幾百年前的祖先,現在像條死狗一樣被打包。
他的心情很複雜。
「那個……」
就在黑死牟即將被塞進罐子的一瞬間。
這隻活了幾百年的鬼,突然迴光返照般地掙扎了一下。
他艱難地抬起頭,用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鼬。
聲音沙啞,像是破風箱。
「緣一……他……真的比我強嗎?」
這是他一生的執念。
哪怕精神崩潰,也想求一個答案。
鼬停下了動作。
他看著這個可悲的武士,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強不強,對我們來說不重要。」
鼬一邊示意無一郎蓋蓋子,一邊淡淡地說道:
「在我們面前,不管是你,還是繼國緣一。」
「都只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蟻。」
「還有,你的劍術真的很爛。」
咔嚓。
容器的蓋子合上。
隨著一陣氣閥抽真空的聲響,上弦之壹,繼國岩勝,徹底變成了特事局貨架上的編號001號實驗素材。
與此同時。
無限城的上空。
一隻負責戰況轉播的鎹鴉,在盤旋了好幾圈後,終於確認了戰況。
它張開嘴,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顫抖。
「嘎——!」
「緊急播報!緊急播報!」
「上弦之壹,黑死牟……」
「被打包了!重複!被打包了!」
「不是斬殺!是打包!活捉!」
這一聲播報,通過特殊的頻率,傳遍了整個鬼殺隊,
「打包……?」
這是什麼詞彙?
那是幾百年來讓鬼殺隊絕望的最強之鬼啊!
產屋敷輝利哉的手顫抖著,眼淚奪眶而出。
他對著那個從特事局傳來的全息投影畫面,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感謝……漫天神佛。」
「感謝來自異世界的……執法者。」
而此時。
在無限城的最深處。
一個穿著華麗和服的男人,猛地停下了腳步。
鬼舞辻無慘。
這個存活千年的鬼王,此刻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他感應到了。
除了鳴女所有上弦的聯繫,全斷了。
童磨的氣息消失了,像是被太陽直接蒸發。
猗窩座的氣息消失了,最後傳來的是一種讓他噁心的「釋然」。
而現在,連最強的黑死牟,氣息也徹底消失了。
甚至沒有死亡的反饋,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了一樣。
「怪物……」
無慘的嘴唇在哆嗦。
他通過無限城的視野,看到了那個渾身冒著金光的橡膠人(路飛),那個玩火的男人(艾斯),還有那個把黑死牟當標本打包的紅眼男(鼬)。
這群人,才是真正的惡鬼!
「打不過。」
「絕對打不過。」
無慘那幾千年的生存本能,在這一刻瘋狂報警。
哪怕是當年面對繼國緣一,他都沒有這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無力感。
緣一至少還是個人。
這群人,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天災!
「鳴女!」
無慘對著虛空大喊。
沒人回應。
控制無限城的鳴女,此刻又開始和某種名為「紅星·天網」的數據流進行殊死搏鬥,眼看就要被格式化了,鳴女這種能創造無限城的空間血鬼術有必要研究一下,不能讓無慘把她殺了。
「廢物!都是廢物!」
無慘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既然控制不了,那就毀掉。
他絕不能死在這裡。
他要逃。
只要逃出去,哪怕躲進下水道里過一千年,只要能活下去!
無慘猛地把手插入了旁邊的肉壁之中。
那是無限城的核心中樞。
「爆。」
既然不能傳送,那就引爆整個無限城。
利用空間的坍塌製造混亂,這是他唯一的逃生機會。
轟隆隆——!
巨大的震動,瞬間席捲了整個異空間。
原本上下顛倒、錯綜複雜的無限城,開始劇烈搖晃。
無數的木板、迴廊開始崩塌,重力徹底失控。
正在打包戰利品的鼬抬起頭,眉頭微皺。
「想要炸毀這裡來掩護逃跑嗎?」
「很符合生物求生本能的判斷。」
直播間內
【宇智波富岳:怎麼只看到我家的傻大柱,沒見到二柱子呢,他不是也被選上了。】
【貝加龐克:哎喲,這挺不好意思的,我只是多加一條指令給天網,讓天網查探一下周邊國家資源情況,我查探了日記,把佐助傳送去了辮子國。】
【張雲龍:我獨立團必須參與,打完鬼子解放辮子,把那群自認主子的人抓去修路。】
就在這時。
一陣更加劇烈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那不是爆炸聲。
那是某種重物,硬生生砸穿了無限城穹頂的聲音。
轟!
大量的碎石和木塊落下。
煙塵瀰漫中。
一個穿著深紅色戰術重甲,背負巨大團扇,長發狂舞的男人,從廢墟中緩緩站起。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那雙永恆萬花筒寫輪眼冷漠地掃視著四周崩塌的景象。
宇智波斑。
他剛從傳送門過來,落地姿勢稍微重了一點。
「怎麼回事?」
斑看著四周正在解體的建築,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
「我才剛睜開眼熱身。」
「舞台就要塌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旁邊一隻正在逃竄的鬼的脖子,像捏小雞一樣提起來。
「喂,雜碎。」
斑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讓鬼都覺得恐怖的狂笑。
「那個叫無慘的傢伙在哪?」
「告訴他。」
「不管是爆炸還是毀滅。」
「在這個世界。」
「只有我宇智波斑,才允許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