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剛把復活幣揣進懷裡。
手還在抖。
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
也是一種對更高維力量的敬畏。
但他沒時間細細品味這份情緒了。
天黑了。
不是烏雲遮日。
也不是日全食。
而是一塊巨大的陰影。
毫無徵兆地壓在了龍虎山的上空。
陽光被整齊切斷。
整個賽場瞬間陷入昏暗。
只有那幾塊巨大的全息屏幕還亮著。
顯得格外刺眼。
觀眾席上剛平復下去的騷動。
瞬間炸鍋。
「臥槽！那是啥？」
「天怎麼黑了？」
「那是……船？」
所有人都仰著頭。
嘴巴長得能塞進個雞蛋。
雲層被粗暴地撕開。
一艘通體漆黑、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巨艦。
緩緩探出了頭。
太大。
太具有壓迫感。
就像是一座鋼鐵山脈懸浮在頭頂。
那密密麻麻的炮口。
那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推進器。
那流線型的艦身。
對於這幫還在玩冷兵器、練炁的異人來說。
這就是降維打擊。
這就是科幻片照進現實。
特事局空天護衛艦。
蒼龍號。
「滋啦——」
艦身下方。
一道刺目的藍白色雷光乍現。
沒有任何緩衝。
那道雷光筆直地砸向地面。
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轟！」
一聲巨響。
大地猛地一顫。
碎石飛濺。
煙塵四起。
一股恐怖的氣浪以落點為中心。
瘋狂向四周擴散。
吹得前排觀眾臉皮都在抖動。
煙塵中。
電弧亂竄。
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
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不是走的。
是飄出來的。
他腳離地三寸。
腳下踩著兩團高度壓縮的球狀閃電。
一身暗藍色的戰甲。
流線型的裝甲覆蓋全身。
關節處閃爍著幽藍的能量迴路。
背後懸浮著三個巨大的金屬圓環。
那是特製的電磁增幅鼓。
也是高能粒子推進器。
頭盔面罩自動滑開。
露出一張年輕、張揚。
且帶著幾分歉意的臉。
雷震。
特事局特別行動組隊長。
代號：司雷之神。
他伸手在耳機上按了一下。
隨手關掉了震耳欲聾的搖滾樂。
然後衝著主席台上的龍衛國揮了揮手。
「龍局。」
「實在不好意思。」
「遲到了。」
雷震聳了聳肩。
一臉無奈。
「回來的路上遇到點麻煩。」
「有個全身發光的大媽非要攔路。」
「說是要維護宇宙和平。」
「還問我是不是滅霸派來的。」
「我TM這純真的華國人能是外星人。」
「這不。」
「跟她打了一架。」
「這大媽勁兒挺大。」
「耽誤了點時間。」
全場死寂。
雖然大家聽不懂誰是滅霸。
也不知道那個發光的大媽是誰。
但從這貨輕描淡寫的語氣里。
所有人都能聽出一種「我剛去外太空幹了一架」的凡爾賽。
而且。
看那艘懸在頭頂的飛船。
沒人覺得他在吹牛。
龍衛國笑著點了點頭。
沒說話。
只是指了指擂台。
意思很明顯。
既然來了。
那就幹活。
雷震心領神會。
他轉過身。
看向還站在廢墟擂台上的張之維。
眼神瞬間變了。
剛才的嬉皮笑臉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見獵心喜的狂熱。
那是強者遇到同類時的本能反應。
「老天師。」
雷震微微欠身。
算是行了個晚輩禮。
「久仰大名。」
「聽說您是這方世界的『絕頂』。」
「也是玩雷的行家。」
張之維眯了眯眼。
他能感覺到。
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
並沒有多少炁的波動。
但他整個人。
就像是一個處於不穩定狀態的核反應堆。
那戰甲下面。
那皮膚下面。
流淌的不是血。
而是高度壓縮的能量。
危險。
極度危險。
這是老天師的第一直覺。
比剛才那個變成大佛的和尚。
還要危險十倍。
「年輕人。」
老天師背著手。
道袍無風自動。
「好大的陣仗。」
「又是飛船。」
「又是鐵甲。」
「這就是你們特事局的雷法？」
雷震笑了。
他抬起手。
打了個響指。
「滋滋滋！」
指尖並沒有冒出閃電。
但他周圍的空氣突然開始扭曲。
那是磁場被瞬間改變引發的光線折射。
地上的碎石子。
廢棄的鋼筋。
甚至觀眾席上某些人帶的鐵質兵器。
都在微微顫抖。
仿佛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
「老天師。」
「糾正一下。」
「這不是雷法。」
「這叫電磁學。」
雷震攤開手。
掌心向上。
無數藍白色的電弧在他掌心跳躍、凝聚。
瞬間形成了一把不停旋轉的雷電長槍。
「這是安培力。」
「這是洛倫茲力。」
「這是麥克斯韋方程組。」
「我不修道。」
「我修的是真理。」
話音剛落。
雷震身上的氣勢猛地爆發。
背後的三個金屬圓環瘋狂旋轉。
發出刺耳的嗡鳴。
恐怖的電流瞬間席捲全場。
整個競技場的地面開始龜裂。
細密的電蛇在裂縫中遊走。
空氣中充滿了臭氧的味道。
那是高壓電離空氣產生的。
「是否可以。」
「跟您切磋一下？」
雷震的聲音經過戰甲擴音器的放大。
如同滾滾雷鳴。
在龍虎山群峰之間迴蕩。
「我也想看看。」
「是我的電磁炮硬。」
「還是您的五雷正法強。」
這是一場邀戰。
也是一場證明，
證明這次比賽特事局還未派出底蘊。
老天師看著雷震。
看著那漫天狂舞的雷蛇。
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並沒有因為對方的挑釁而動怒。
反而。
眼神里燃起了一團火。
那是寂寞了太久的無敵者。
終於看到了對手的興奮。
「好。」
「好一個電磁學。」
「好一個修真理。」
張之維往前邁了一步。
僅僅一步。
原本狂暴無比、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雷電磁場。
在他面前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金光。
純粹到了極致的金光。
從老天師體內湧出。
不刺眼。
但卻異常厚重。
那金光如水銀瀉地。
迅速鋪滿了半個擂台。
與雷震的藍色雷域分庭抗禮。
一半金光璀璨。
一半雷霆森羅。
兩股力量在擂台中央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那是規則層面的摩擦。
那是「炁」與「電磁場」的角力。
觀眾席上的人已經看不清擂台上的情況了。
光芒太盛。
只能聽到空氣被撕裂的尖嘯。
陸瑾死死抓著欄杆。
指節發白。
「這就是……神仙打架嗎？」
「跟他們比起來。」
「我們剛才打的那叫什麼？」
「那叫過家家！」
風正豪推了推眼鏡。
鏡片早就碎了。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
這一戰之後。
異人界的天。
徹底變了。
擂台上。
雷震動了。
他沒有用什麼花哨的身法。
背後的推進器噴出兩道藍色尾焰。
整個人瞬間突破音障。
「轟！」
音爆雲在原地炸開。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手中的雷電長槍化作一道流光。
直刺老天師面門。
這一槍。
沒有用任何技能。
純粹的速度。
純粹的動能。
加上高頻振盪的等離子刀鋒。
這就是物理學的暴力美學。
「來得好！」
老天師一聲長嘯。
不退反進。
右手抬起。
原本覆蓋全身的金光瞬間收縮。
全部匯聚在掌心。
化作一隻宛如實質的金色大手。
沒有任何花巧。
就是一巴掌拍過去。
金光咒·化形。
這一巴掌。
看起來慢吞吞的。
但卻詭異地後發先至。
準確地拍在了雷震的雷槍尖端。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響徹雲霄。
所有人都覺得耳膜一痛。
緊接著。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橫掃全場。
特事局早已布置好的防護罩劇烈閃爍。
發出不堪重負的警報聲。
雷震身形一頓。
懸在半空。
手中的雷槍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電弧。
他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絕緣體？」
「不對。」
「是高密度的能量實體化。」
「硬度超過了記憶合金。」
「有意思。」
老天師也不好受。
他腳下的地面瞬間塌陷出一個大坑。
雙腳深深陷入泥土。
掌心的金光被削去了一層。
露出裡面有些發紅的皮膚。
「好快的刀。」
「好霸道的力。」
老天師甩了甩手。
眼中的戰意更濃。
「年輕人。」
「熱身結束了吧？」
「既然是玩雷的。」
「那就別藏著掖著了。」
「讓老道看看。」
「你們那個世界的雷。」
「到底是個什麼顏色。」
雷震嘴角上揚。
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如您所願。」
他猛地張開雙臂。
懸浮在背後的三個電磁鼓瞬間解體。
化作幾十個小型的浮游炮。
散布在擂台四周。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立體陣列。
「小布丁（雷震捏的數字人）。」
「接管戰場數據。」
「開啟電磁偏轉力場。」
「功率全開。」
「目標鎖定。」
雷震的雙眼瞬間變成了純粹的藍色。
沒有眼白。
只有跳動的電弧。
那是響雷果實元素化的徵兆。
也是他認真起來的標誌。
「老天師。」
「小心了。」
「這招叫。」
「超電磁炮·天罰陣列。」
幾十個浮游炮同時亮起。
無數道藍色的雷射束匯聚在一點。
那是雷震的指尖。
一枚硬幣被他輕輕彈起。
在空中翻滾。
落下。
就在硬幣與指尖接觸的瞬間。
「轟！」
一道足有水桶粗的橘紅色光柱。
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
轟然射出。
空間扭曲。
空氣被瞬間抽乾。
這一擊。
足以貫穿一艘航母。
面對這代表著科技側巔峰破壞力的一擊。
老天師面色平靜。
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
原本白色的陽五雷。
突然發生了一絲變化。
變得更加粘稠。
更加深邃。
仿佛是一團液態的水銀。
「掌心雷。」
「萬流歸宗。」
他輕輕推出一掌。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那團白色的雷漿卻像是黑洞一樣。
迎上了那道橘紅色的毀滅光柱。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在這一刻。
即將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