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層防線徹底啞火了。
槍聲停了。
怒吼聲也停了。
只剩下鐵狼騎士沉重的腳步聲,踩在那些尚未冷卻的紅色灰燼上。
咯吱。
咯吱。
那是骨灰被碾碎的聲音。
剩下的特事局戰士們,退到了最後一道閘門前。
身後有兩個岔道。
一個是陳希博士的實驗室,另一個是通往主世界地面通道。。
沒路了。
一名年輕的戰士靠在閘門上,手裡攥著最後一顆光榮彈。
他看著那些逼近的鋼鐵怪物。
手在抖。
不是怕死。
是無力感。
連張旅長那樣神一樣的男人都死絕了。
連那些能踢碎空間的異界強者都燃盡了。
還能拿什麼擋?
「這就是差距。」
巴恩捂著塌陷的胸口,一步一步走過滿目瘡痍的戰場。
每走一步,嘴裡都會湧出血沫。
但他依然昂著頭。
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看了一眼地上一把斷裂的巨劍。
是狂戰旅一位留下的。
「值得敬佩的意志。」
巴恩一腳將斷劍踢開。
聲音冷得像冰。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意志只是弱者的遮羞布。」
他舉起了半截斷劍。
指向那道緊閉的合金閘門。
「推平這裡。」
「雞犬不留。」
帝國軍動了。
數千名構裝騎士發起了衝鋒。
大地在顫抖。
那名年輕戰士閉上了眼睛,手指扣住了拉環。
就在這時。
滋——
特事局的公共頻道里,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
一道極致的理性冷峻聲,突兀地切入戰場廣播。
冷靜。
沉穩。
與這滿地的血腥格格不入。
「檢測到已方戰損率超過98%。」
「第一梯隊全滅。」
「第二梯隊全滅。」
「這裡是英魂殿。」
「指揮官,請指示。」
圖恆宇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執行協議A。」
「或者……」
「執行協議B。」
指揮大廳里。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參謀都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慘烈的畫面。
龍衛國站在指揮台前。
他的手按在桌子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屏幕里巴恩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看著那些被踩在腳下的紅色灰燼。
「德洛斯帝國!」
龍衛國笑了。
笑得很冷。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懸浮的那面青銅古鏡。
鏡面幽深。
裡面仿佛有著星辰流轉。
「李越同志。」
龍衛國整理了一下衣領。
「咱們特事局的帳本上,現在的餘額是多少?」
青銅鏡震動了一下。
李越冷峻的聲音從鏡內傳來。
「不多。」
「也就夠把這群帝國土鱉,來來回回殺個百八十遍吧。」
龍衛國點了點頭。
「那就別省著了。」
「執行協議B。」
這一次的發聲。
通過基地的所有擴音設備,瞬間炸響在B2層的上空。
「收到。」
「第四天災啟動!」
轟!
B2層的穹頂突然亮了。
不是燈光。
是空間被撕裂的光芒。
一面巨大的青銅古鏡虛影,毫無徵兆地浮現在戰場的正上方。
遮天蔽日。
古老。
威嚴。
正在衝鋒的帝國騎士們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巴恩猛地抬頭。
那股令他心悸的氣息又出現了。
比剛才那兩個開死門的瘋子還要恐怖。
那是維度的壓制。
「故弄玄虛!」
巴恩咬著牙,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吼道。
「給我打下來!」
紫霧團的鬼泣們慌亂地舉起法杖。
黑色的鬼神之力剛要凝聚。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
就像是硬幣落在盤子裡的聲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那面巨大的青銅鏡中,並沒有降下雷霆,也沒有噴出烈火。
而是湧出了無數藍色的光點。
那是靈魂的碎屑。
緊接著。
嘩啦啦——
無數枚金色的硬幣,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
仿佛下起了金色的雨。
覆蓋了整個B2層。
每一枚金幣落下,都伴隨著一陣神聖而宏大的BGM。
那是衝鋒號。
激昂。
熱血。
「這是……」
巴恩接住一枚落下的復活幣。
金幣在他手中瞬間崩解,化作一股龐大的生命能量。
燙手。
那一瞬間。
巴恩的瞳孔劇烈收縮。
一種荒謬的猜想在他腦海里炸開。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使徒都不可能有這麼富裕。」。
除非……
「復活吧,我的勇士。」
李越的聲音帶著一股惡趣味,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下一秒。
地上的紅色灰燼動了。
那些飄散在空中的血霧停滯了。
藍色的光點瘋狂匯聚。
就像是按下了倒放鍵。
無數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
光柱中。
一具具殘破的軀體開始重組。
骨骼生長。
肌肉重塑。
皮膚覆蓋。
甚至連破損的衣服都在法則的作用下恢復如初。
「哈——」
一聲長長的吸氣聲。
就在巴恩的腳邊。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
一個魁梧的身影在金光中緩緩站起。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
發出咔咔的脆響。
然後。
他彎下腰,撿起了一把粉色巨劍。
張大彪晃了晃腦袋,似乎還有點沒睡醒。
他摸了摸胸口。
那個被貫穿的大洞已經消失了,連個疤都沒留下。
「這復活幣的後勁有點大啊……」
張大彪嘟囔了一句。
然後。
他抬起頭。
看著面前一臉呆滯、仿佛見了鬼一樣的巴恩。
張大彪咧開嘴。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個笑容。
比剛才開死門的時候還要猙獰。
「喂,小崽子。」
「剛才那一劍挺疼啊。」
「咱們接著玩?」
巴恩的手抖了一下。
手中的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退了一步。
這怎麼可能?
明明已經燒成灰了。
明明連靈魂波動都消失了。
為什麼?
不等他反應過來。
轟!
轟!
兩道更為狂暴的氣息在不遠處爆發。
邁特戴和邁特凱父子倆同時從金光中跳了出來。
兩人的綠色緊身衣嶄新得發亮。
「青春!這就是青春的奇蹟!」
邁特戴淚流滿面,一把抱住兒子。
「凱!我們又活了!」
邁特凱也是熱淚盈眶,對著天空豎起大拇指。
「這就是特事局的力量嗎!」
「感覺身體比之前還要棒!」
「太感人了!」
兩人的身上雖然沒有了紅色蒸汽。
但那股生龍活虎的勁頭,讓周圍的帝國士兵腿肚子都在轉筋。
剛才被那條紅龍支配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怪物……」
「他們是怪物……」
一名構裝騎士崩潰了。
手中的長槍掉在地上。
他轉身就跑。
殺不死的。
這群人根本殺不死。
無論把他們砍成多少段,無論把他們燒成什麼樣。
只要那個金幣落下。
他們就會爬起來。
而且是滿狀態爬起來!
這仗還怎麼打?
不僅是他們。
戰場各處。
宇智波斑拍了拍盔甲上的灰塵。
他一臉嫌棄地看著周圍的金光。
「這種出場方式,太吵了。」
斑爺很不爽。
剛才死得太狼狽了。
居然被那個拿短劍的小子給秒了。
奇恥大辱。
他猛地睜開眼。
永恆萬花筒瘋狂旋轉。
藍色的須佐能乎骨架瞬間成型。
然後是血肉,盔甲。
完全體須佐能乎!
百米高的藍色武神再次屹立在B2層。
斑站在須佐能乎的額頭裡。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些螞蟻一樣的帝國軍。
「剛才的熱身運動結束了。」
「現在。」
「我想看看,你們還能讓我盡興嗎?」
千手柱間站在斑的旁邊。
雙手合十。
仙人模式·開。
「斑,別太從了,咱們還得保護通道。」
柱間憨厚地笑了笑。
然後反手就是一個木遁·樹界降臨。
無數巨大的樹根頂破了合金地板,將試圖逃跑的帝國士兵直接抽飛。
復活了。
全都復活了。
狂戰士旅的幾百名戰士。
流浪地球的機甲駕駛員。
形勢瞬間逆轉。
特事局的戰士們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對面嚇得屁滾尿流的敵人。
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那是有了最強後盾的底氣。
那是對國家、對特事局絕對的信任。
「兄弟們!」
張大彪舉起巨劍。
劍鋒直指巴恩。
「局長給咱們充了值!」
「命是無限的!」
「給我砍死這幫狗娘養的!」
「殺!!!」
怒吼聲震碎了穹頂。
這一次。
不再是悲壯。
而是單方面的碾壓。
紅色的血氣再次沸騰。
只不過這一次,那是興奮的顏色。
巴恩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些剛才還需要拼命才能換掉的對手,現在一個個生龍活虎地衝過來。
他的世界觀崩塌了。
他引以為傲的劍術。
他苦修幾十年的鬥氣。
在這種不講道理的「鈔能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這就是……異世界的力量嗎?」
巴恩慘笑一聲。
他輸了。
不是輸在技不如人。
是輸在對方根本就沒有把「死亡」當回事。
李越的聲音再次響起。
透過廣播。
帶著一種高維生物俯視螻蟻的蔑視。
「巴恩團長。」
「在你的家鄉,死亡或許是終點。」
「但在我們這裡。」
「死亡,只不過是一次短暫的技能冷卻。」
「歡迎來到第四天災的大本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