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頂廣場上一片死寂。
白眉真人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那個緩緩落下的年輕人，葉青鋒。
對方身上沒有半點敬畏。
只有一種讓他感到不舒服的淡然。
「這生意，蜀山接不接？」
葉青鋒又問了一遍。
白眉真人苦笑。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看向身後的大殿。
那裡供奉著蜀山歷代祖師的牌位，也壓抑著整個宗門的焦慮。
「你們看得很準。」
白眉真人開口了，聲音有些蒼老。
「幽泉吸納了華山的力量，法力倍增。」
「而我峨眉的天雷雙劍，李英奇與長空無忌，配合生疏，始終無法合璧。」
這是蜀山的死穴。
若是再給他們五十年，甚至只要十年，雙劍合璧必成。
但幽泉不會給。
「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玄天宗握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葉青鋒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腕，在戰術護臂上輕輕一點。
「陳博士，給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全知。」
滋——
一道藍光從葉青鋒身後的可攜式設備中投射而出。
光影交織。
一副巨大的三維全息地圖瞬間鋪展在金頂之上。
不是水墨畫般的寫意圖。
是精確到每一塊岩石、每一株草木的實時戰術地形圖。
白眉真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地圖上，紅色的光點密密麻麻，正在向蜀山移動。
「這是熱成像與高能靈力波譜分析。」
全息影像旁，陳希的一個投影分身推了推眼鏡，語氣冰冷。
「幽泉血魔並不在血穴里。」
陳希手指在虛空中連點，地圖迅速放大，鎖定了幾百里外的三處隱秘山谷。
「這三個點，是他的假身，用來迷惑你們的神識。」
隨後，手指指向地底深處的一處暗紅坐標。
「這裡，才是他的真身核心。」
「坐標：東經5°，北緯26°，地下三千米。」
全場譁然。
丹辰子背後的金屬雙翼都不自覺地張開了。
「怎麼可能？」
「我的神識掃過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
陳希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神識會被欺騙，但能量波動的頻率不會。」
「在我們眼裡，他就像黑暗中的火炬一樣顯眼。」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信息層面的絕對碾壓。
葉青鋒關掉了投影。
「情報，我們有。」
「火力，剛才你們也看到了。」
「至於你們最缺的時間……」
葉青鋒豎起一根手指。
「我們也有。」
白眉真人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特事局掌握著通往異世界的通道。」
葉青鋒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我們控制著幾個特殊的位面。」
「那裡的時間流速，與這裡不同。」
「蜀山一日，那邊十日。」
這話一出，李英奇和長空無忌的眼睛瞬間亮了。
十倍時間。
如果有十倍的時間去磨合，天雷雙劍何愁不能合璧？
只要拖得越久，對於他們來說就越有利。
「條件。」
白眉真人沒有被喜悅沖昏頭腦。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對方擁有如此恐怖的手段，圖謀定然不小。
「兩個條件。」
葉青鋒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我要借用昊天鏡。」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昊天鏡是蜀山鎮山之寶，借出去？
「別誤會。」
葉青鋒擺了擺手。
「不是拿走，是解析。」
「我要它的核心法則數據，用完原物奉還。」
白眉真人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難看。
「第二。」
葉青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要南明離火。」
「確切地說，我要一顆完整的火種。」
白眉真人皺眉：「南明離火乃降魔之火，你要它何用？」
「壓制狂躁。」
葉青鋒沒有隱瞞。
「我們在研究一種名為『賽亞人S細胞』的基因力量。」
「那力量太強，太暴躁，需要極致純粹的火系規則來中和，可惜那種火我們無法裂變。」
「另外這也是為了對抗比幽泉恐怖一萬倍的域外強敵。」
提到「域外強敵」，葉青鋒身上散發出一股慘烈的殺氣。
想到弗利薩的威脅，那驚人的一億兩千萬的戰力。
葉青鋒就仿佛背著一座高聳的大山，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但龍國人就是這樣，就算差距再大，也不妨礙我們咬他幾口肉下來。
我們堅信，要麼成功，要麼成長。
對了就慶祝，錯了就記住。
任何事情不是得到就是學到。
就是這樣我們龍國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想得有點遠了。
此刻白眉真人沉默了。
昊天鏡是祖師傳下來的。
南明離火是蜀山的根本。
這兩樣東西，任何一樣都關係重大。
「若是貧道不允呢？」
白眉真人身上法力涌動，似乎想要送客。
就在這時。
一股宏大、冰冷、不可名狀的意志，毫無徵兆地降臨在白眉真人的識海深處。
沒有任何預兆。
也沒有任何防禦的可能。
那是更高維度的注視。
【給你兩個選擇。】
那個聲音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一，抱著你的鏡子和道統，被幽泉滅門。】
【二，交易。】
白眉真人驚恐地發現，自己手中的昊天鏡正在發燙。
鏡面上浮現出一行他看不懂但能理解含義的文字。
【上位連接請求……通過。】
【正在等待宿主授權。】
這面跟了他幾百年的法寶，此刻竟然像個見到了君王的臣子，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誠」。
「你是誰？」
白眉在心中吶喊。
【我是這面鏡子的未來。】
【也是你蜀山唯一的活路。】
那是李越。
混沌鏡的本體意志。
這種高維度的威壓，徹底擊碎了白眉真人最後的矜持。
他是個聰明的胖子。
更是個識時務的掌門。
對方能直接控制昊天鏡，要滅蜀山，恐怕易如反掌。
「好。」
白眉真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雙手捧起昊天鏡，遞到了葉青鋒面前。
「貧道……答應了。」
葉青鋒接過昊天鏡。
並沒有什麼滴血認主的過程。
一道青色的掃描光束瞬間覆蓋了鏡身。
李越的意識流在瘋狂刷屏。
【接觸目標：昊天鏡（高武位面法寶）。】
【開始解析……】
【捕獲「破魔」法則碎片……】
【捕獲「高維定身」法則邏輯……】
【正在同化……】
【修復度+1.5%。】
僅僅幾秒鐘。
原本古樸晦暗的昊天鏡，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鏡身變得更加通透，仿佛由無數精密的光路組成。
它升級了。
或者說，被混沌鏡「賦能」了。
李越吃到了肉，順手給小弟喝了口湯。
白眉真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感覺到昊天鏡的氣息變了。
變得更加浩瀚，更加深不可測。
「交易達成。」
葉青鋒將煥然一新的昊天鏡拋回給白眉。
「現在，火種。」
白眉真人深吸一口氣，指尖一點眉心。
一團藍白色的火焰緩緩飄出。
周圍的溫度沒有升高，反而讓人感到一種靈魂層面的灼燒感。
南明離火。
早已準備好的葉青鋒立刻拿出一個透明的金屬罐。
「強磁約束場啟動。」
「量子封印術式展開。」
嗡！
那團讓無數妖魔聞風喪膽的火焰，被吸入了罐子中。
藍光閃爍。
火焰在罐子裡左衝右突，卻無法突破那層薄薄的磁場。
「樣本採集完畢。」
「立刻傳送回B2生物實驗室。」
「大蛇丸那邊已經等急了。」
陳希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有了這個，龍血藥劑最後的短板就補齊了。
就在這時。
嗚——嗚——
悽厲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峨眉山。
那是敵襲的信號。
「報——！」
一名蜀山弟子渾身是血地衝上金頂。
「掌門！不好了！」
「赤屍神君率領骷髏魔軍團，正在衝擊後山大陣！」
「他們……他們好像知道我們這裡在談判！」
白眉真人臉色一變。
幽泉的反應好快。
這是要打斷特事局與蜀山的合作。
葉青鋒轉過身。
他按著耳機，聽著裡面傳來的戰況匯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錢貨兩訖。」
「既然收了你們的報酬。」
錚！
背後的合金長劍彈射而出，懸浮在身側。
「這第一次售後服務。」
「特事局，免費贈送。」
葉青鋒看向那些驚慌失措的蜀山弟子。
「全體都有。」
「目標：赤屍神君。」
「自由開火。」
「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飽和式火力覆蓋，什麼叫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