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方寸山被一層濃厚的靈氣薄霧籠罩。
孫悟空蹲在桃樹下，心跳如鼓。
他反覆琢磨著祖師白日裡的那三下戒尺。
「三下，定是叫俺三更去尋他。」
悟空看向遠處。
張之維的房門還關著。
他有些納悶，祖師白日裡對張之維眨的那下眼，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讓張之維也跟著去？
孫悟空撓了撓屁股，顧不得多想，輕手輕腳地往後門溜去。
此時，講經堂後的小院內，燭火微晃。
張之維已經站在了門外。
他穿著特事局配發的特種絲綢道袍，手裡還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那是紅星天網的便攜終端，專門用來記錄位面底層數據。
張之維對著屋內拱了拱手。
「弟子玄維子，如約而至。」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菩提祖師盤坐在蒲團上，眉宇間帶著一絲笑意。
「你倒是比那猴子快些。」
話音剛落，孫悟空也從窗戶翻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師父！弟子來了！」
悟空見張之維也在，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嘿，師兄，原來你也被點名了。」
菩提祖師擺了擺手，示意二人坐下。
「悟空，你求長生，可知何為長生？」
孫悟空瞪大眼睛。
「求個不死不滅，跳出輪迴！」
祖師轉頭看向張之維。
「你呢？」
張之維摸了摸鬍子。
「老道認為，所謂長生，不過是提高個體的能量維繫效率，對抗熵增的過程。」
祖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有趣。熵增？能量維繫？雖辭藻怪異，倒也貼合實相。」
祖師面色一正，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
他開啟了方寸山的頂級屏蔽陣法。
在漫威主位面中，李越猛地睜開眼睛。
「要來了，要來了，大品天仙決嗎？」
「天網，開啟全頻段解析，建立虛數模型！」
李越的聲音在特事局指揮部炸響。
陳希此時正端著咖啡，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能量跳動。
不止陳希，還有大蛇丸、貝加龐克、馬仙洪、圖恆宇、馬兆等一眾頂尖科學家、宗教領袖等。
「正在同步。能量性質：高維負熵流。開始翻譯。」
祖師開口了，聲音如同宏鍾大呂。
「顯密圓通真妙訣，惜修性命無他說。都來總是精氣神，謹固牢藏休漏泄。」
這一句出口，孫悟空聽得抓耳撓腮，滿臉狂喜。
張之維卻皺了皺眉。
他在平板上飛速點了幾下。
「師父，您的意思是，這功法的第一步，是建立一個封閉的能量迴路，防止生物能的外溢散失？」
菩提祖師停了一下，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凡人之所以壽短，皆因五行不調，精氣神如漏斗之水，流向天地。」
「修行的本質，便是『藏』。將肉身這個生物容器，鍛造成絕對密封的狀態。」
祖師繼續講道：「攝將真氣頂中吞，混元一氣產鉛汞。」
這一句在普通修仙者耳中，是煉丹術語。
但在陳希的解析界面上，出現了一組複雜的函數。
「老大，解析出來了！」
陳希對著李越喊道：「大品天仙訣的本質，是強行改變碳基生命的代謝邏輯。」
「它在細胞核內建立了一個微型的、強引力的能量節點。」
「通過這個節點，修仙者能從虛空中強行截取暗能量。」
「如果說凡人是吃五穀雜糧，那修仙者就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核聚變堆！」
李越看著這些數據，倒吸一口冷氣。
「這根本不是什麼循序漸進的修煉，這是對宇宙底層規則的暴力掠奪。」
祖師講得深入淺出，字字珠璣。
「悟空，此法名曰《大品天仙訣》，乃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
「修成之後，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但此乃非法之術，天所不容。」
孫悟空聽得如痴如醉，身體竟然不由自主地跟著功法運轉起來。
張之維在一旁密切關注著悟空的狀態。
紅星天網的實時掃描圖像顯示，悟空體內的能量流速正在呈指數級增長。
「等等，太快了！」
張之維突然打斷。
「師父，悟空師弟的基礎還沒打牢，他現在的身體強度，扛不住這種層級的『能量洪流』。」
話音剛落，孫悟空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他的皮膚竟然開始泛起灰白色的石質光澤。
那是能量溢出後，強行將周圍細胞組織「格式化」為穩定礦石結構的徵兆。
孫悟空痛苦地低吼。
「師父！俺感覺骨頭裡在長石頭！」
菩提祖師嘆了口氣。
「他乃天生石猴，本性屬土。大品天仙訣過於霸道，激發了他體內的頑石根性。」
「若無百年苦修打底，此劫難過。」
張之維站起身，走到悟空背後。
「百年？咱們特事局從來不等百年。」
他打開平板電腦，調出了一個名為《能量流動動力學·悟空專屬版》的模型。
「師弟，別慌。你現在的狀態是能量堆積在關元、氣海兩處，形成了死循環。」
「聽我的，把這股能量看作是高溫的等離子流，不要去強行堵它。」
「順著足陽明胃經，把多餘的『壓強』導向腳底湧泉穴，那裡是大地之根，可以泄壓。」
張之維一邊說，一邊用手指點在悟空背後的穴位上。
他指尖帶著雷光，那是《紅星·滅世正法》的精準脈衝。
孫悟空按照張之維的指點，嘗試疏導。
「師兄！真的順了！」
悟空體內的能量流瞬間從紊亂的湍流變成了平穩的層流。
原本石化的皮膚迅速恢復紅潤。
菩提祖師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愣，而後眼中含笑。
「果然，悟空的轉機在於你們。法無定法，竟然能如此解構？」
「你們這種『科學方法論』，竟然能精準捕捉功法的運行奇點？」
祖師原本對這些外來者心存戒備。
但現在，他發現這種全新的視角，似乎在彌補《大品天仙訣》的天然缺陷。
或者他的轉機也在於此。
祖師原本就不是個迂腐的人。
他索性加快了語速。
「再聽！驅走三屍神，搬運坎離火。攢簇五行，和合四象。」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裡，室內變成了一個大型學術研討會。
祖師講一段原著經文，張之維就用平板推演一段邏輯。
而在漫威主位面，更是熱鬧豐富，就連斯塔克，都從小辣椒的床上滾過來。
「大品天仙訣第三章解析完畢。」
「建議加入『太極反射邏輯』，降低內壁壓力。」
「太神奇了，這感覺就像在對自己的肉身進行神機百鍊。」
……
張之維這時開口建議。
「師父，這裡如果加入一段陰陽調和的振盪頻率，能量汲取效率能提升百分之三十，且不會對經脈造成負荷。」
菩提祖師越聽越心驚。
這哪是傳法？
這簡直是在重構功法。
悟空在兩人的「保駕護航」下，氣息一路狂飆。
原本只是凡妖層次的悟空，此刻神魂凝實，頭頂隱約顯現出地仙果位。
張之維也沒閒著。
他將大品天仙訣的能量汲取函數，直接掛載到了自己的雷法模型上。
《紅星·滅世正法》瞬間得到了最高維度的能源補給。
張之維周身的紫金雷霆，竟開始生出一絲混沌青色。
那是突破天仙后期的徵兆。
天網顯示，張之維的戰鬥力數值正從一億三千萬瘋狂跳動，直接衝破了二億大關。
菩提祖師講到最後，言語間充滿了對天命的不屑。
「悟空，玄維子，此法學成後，雖得長生，卻有『三災』將至。」
「那是這方天地意識對掠奪者的懲罰。」
「雷災、火災、風災，躲得過，壽與天齊；躲不過，灰飛煙滅。」
孫悟空剛要表態，張之維卻冷笑一聲。
「師父，所謂三災，不過是天地規則對非法入侵能量的『殺毒程序』。」
「只要我們掌握了病毒特徵碼，就能寫出對應的『屏蔽插件』。」
「比如雷災，說白了就是高壓放電。只要我們建立一個覆蓋全山的法拉第電籠……」
祖師聽不懂什麼插件電籠，但他能感覺到張之維那種「人定勝天」的意志。
他長嘆一聲。
「法無定法，爾等這一脈，真有可能逆天改命。」
「猴子也許不用再像那虛無縹緲的命數般，歷經五百年壓山之苦。」
悟空聽得懵懵懂懂，但他知道，跟著玄維子師兄有肉吃。
「師兄，俺聽你的！以後天雷來了，俺就躲你那個電籠里！」
祖師看著悟空那副賴皮相，又看了看張之維手裡那個發光的平板。
他原本推演的西遊劇本，早已徹底支離破碎。
就在這時，祖師眉頭一皺。
「天道？為何會此時降下雷劫？這背後還有老師的算計？」
「祖師，天空中的電荷密度正在以不正常的頻率聚集。」
雖然隔著屋瓦，但他能感覺到，一股極度壓抑、冰冷、毫無感情的意念，已經鎖定了三星洞。
那是天道意識的本能反撲？
也許是因為悟空的進步速度，已經偏離了原定的軌跡。
原本該是七年的打雜、聽法之後，才開始學大品天仙決，並在三年內大成，如今卻被老天師用三小時「強行通關」。
本來只要符合這個世界的運行邏輯，天道應該不會幹涉。
這也是菩提祖師敢於傳道的原因，畢竟鴻鈞已經化道，天道只會遵循規則行事。
但不知為何，就是此刻降下天劫。
三星洞外，晴天白日突然消失。
黑雲如墨，滾滾而來。
那雲層中醞釀的雷霆，不是紫色的，而是帶著一股毀滅萬物的黑色。
「天劫？不是，這是天譴！」
清風、明月兩名仙童嚇得癱坐在地上。
「祖師在上！到底誰惹了老天爺？」
菩提祖師走出密室，負手而立。
他看著天空中凝聚的懲罰性神雷，眼神閃爍。
「變數……這就是變數的代價嗎？」
靈山，大雷音寺。
如來正盤坐講經，座下的九品金蓮突然猛地一顫。
咔嚓。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大殿內異常清晰。
原本金光流轉的蓮瓣，邊緣處竟然瞬間變黑了一塊，裂痕順著紋路蔓延開來。
如來眼皮狂跳，死死盯著那塊焦黑。
功德至寶無故受損，這是大凶之兆。
這西遊劇本絕對出問題了，那猴子的命數在偏離。
如來抬眼看向西牛賀洲深處。
方寸山方向，黑雲濃稠如墨，透著一股要把萬物抹除的冰冷殺意。
那不是普通的雷劫。
那是天遣。
「孔雀大明王何在？」
如來沉聲呼喚。
五色神光閃過，孔宣落在殿中心，神色凝重。
「佛祖，我也感應到了，那邊壓迫感太強。」
如來指著西方：「你即刻動身，去方寸山看看發生了什麼。」
孔宣剛要轉身，如來又補充道：「記住，只准在遠處觀察，絕對不要動用神識探查那座山，更不要靠近。」
「領命。」
孔宣身形化作長虹，瞬間掠出大殿。
如來摸著金蓮上的裂痕，內心一陣煩躁。
為何會如此心神不寧，似乎不止一處，那到底還有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