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喉結動了動。
他手裡的玉符被指尖的靈力浸得發燙。
剛才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現在被菩提祖師撞破，所有鋪墊全成了笑話。
張楚嵐站在他身後，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打濕。
他的陽神雷影還飄在半空，紫色雷光噼里啪啦亂跳，現在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柱間的藤蔓擋在四人前面，葉片上的尖刺都豎了起來。
馮寶寶攥著短刀，指尖微微泛白。
菩提祖師坐在石凳上，拂塵搭在臂彎，目光掃過四人緊繃的臉，忽然笑了。
「放鬆。」
他抬手輕輕一揮。
張楚嵐身邊飄著的陽神雷影瞬間消散，連半點靈力波動都沒剩下。
柱間身前的藤蔓唰地縮回地面，連個根須都沒留下。
馮寶寶手裡的短刀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插回她後腰的刀鞘里，咔噠一聲鎖死。
還有剛要跳過來看熱鬧的孫悟空直接咻的一聲不見了，不知道被傳送到哪裡。
張楚嵐眼睛瞪得溜圓。
臥槽。
這是什麼實力？
在人家手裡跟個玩具似的，揮揮手就給拆了？
張之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靈力。
「祖師既然都聽見了，那我們也不繞彎子。」
他單膝跪地，腰杆挺得筆直。
「龍國特事局張之維，率隊員張楚嵐、千手柱間、馮寶寶，見過祖師。」
張楚嵐三人也跟著單膝跪地。
既然攤牌，就拿出最大的誠意。
菩提祖師挑了挑眉，指尖拂過膝頭的道袍。
「龍國？特事局？」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張之維把手裡的玉符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的身份資料，還有我們來此的目的，祖師一看便知。」
菩提祖師沒接玉符。
他抬眼看向張之維，眼神深邃得像裝了整個星河。
「你可知，欺瞞祖師，是什麼罪名？」
張楚嵐心裡咯噔一下。
他剛要開口解釋，就被張之維用眼神制止了。
「我們不敢欺瞞祖師。」張之維的聲音很穩，「玉符里的資料全是真的，您可以親自查驗。如果有半句假話，我們四人任由祖師處置。」
菩提祖師沉默了幾秒。
他終於抬手，指尖碰到玉符的瞬間，淡金色的靈力裹著玉符飄到他面前。
玉符自動展開，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中。
最先出現的是龍國特事局的徽章，赤色五角星嵌在青銅鏡紋樣里，邊緣刻著「為人民服務」五個字。
然後是四人的身份檔案，從進入特事局的第一天起，所有任務記錄、戰力測評、身份背景，一字不落地列在上面。
接著是混沌鏡的影像。
古樸的青銅鏡面泛著深邃的青光，鏡面轉動間，無數諸天世界的畫面在上面一閃而過。
最後是紅毛怪的資料。
克里帝國被污染的星球，黑色的怪物在城市裡肆虐，天空飄著紅色的絨毛，未來李越發來的血書「別去那裡」四個大字紅得刺眼。
菩提祖師的眼神從平靜慢慢變沉。
當看到混沌鏡影像的時候，他瞳孔猛地收縮，指尖的拂塵都抖了一下。
「這是……混沌鏡？」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波動。
張之維點頭。
「是。我們的核心至寶，我們所有的穿越諸天的能力，都來源於它。」
菩提祖師盯著光幕上的青銅鏡看了很久，久到張楚嵐都忍不住抬頭看他。
「祖師認得此寶？」張之維試探著問。
「認得。」菩提祖師的聲音有點發啞，「我老師當年曾提過，在盤古開天闢地之前，實際應該是五件混沌至寶，在他還是很弱小的時候曾經看過一眼，但那時候很亂，後面不知道為何混沌鏡就不在洪荒了。」
「所以公認就只有四件混沌至寶，分別為：造化玉碟、開天神斧、混沌青蓮、混沌珠。混沌珠在開天之後，也不知所蹤。」
他抬眼看向張之維，眼神裡帶著難以置信。
「你們竟然能得到混沌鏡的認可？」
張楚嵐心裡一跳。
聽這話的意思，菩提祖師的老師是和盤古一個時代的人？
那菩提祖師自己是什麼修為？
聖人？
張之維壓下心裡的震驚，繼續說：「我們與混沌鏡是共生關係。它修復自身，我們帶龍國文明崛起，互惠互利。這次來西遊位面，一是尋找應對紅毛怪的力量，二是希望能得到祖師的幫助。」
他頓了頓，把早就準備好的合作方案說了出來。
「我們可以給祖師提供諸天位面的坐標，還有科學修仙的全部技術，紅星天網的算力也可以給祖師開放最高權限。我們甚至可以幫祖師打破這個世界的天道束縛。」
「我們只需要祖師的庇護，還有西遊位面的修煉資源，以及應對紅毛怪的辦法。」
菩提祖師沒說話。
他指尖划過光幕，停留在墮落真仙吞噬克里帝國的畫面上。
畫面里，黑色霧氣飄過之處，所有接觸到的生物瞬間異化，變成沒有理智的黑色怪物，整顆星球的氣運在幾分鐘內被吞噬乾淨。
「這種東西，你們見過？」菩提祖師問。
「是。」張之維點頭，「是高維污染源，已經吞噬了無數諸天世界。我們的混沌鏡已經被它盯上了，再過不久，它很可能會降臨到這個世界。」
菩提祖師沉默了很久。
他拂塵輕輕一甩，光幕消散，玉符飄回張之維手裡。
「你們起來吧。」
四人站起身，心裡都捏了把汗。
不知道這合作，到底是成還是不成。
菩提祖師站起身，轉身往洞府外走。
「跟我來。」
四人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菩提祖師走得不快，步子很穩。
他們穿過三星洞的迴廊，路過講道的廣場，廣場上的仙童看到祖師過來，紛紛躬身行禮，菩提祖師只是微微點頭，腳步沒停。
一直走到後山的禁地。
禁地門口立著兩塊石碑，上面刻著「禁地」兩個大字，周圍布著密密麻麻的禁制，靈力碰到禁制就會被彈開。
菩提祖師抬手在禁制上點了一下。
禁制像水波紋一樣散開，露出一條通道。
「進來。」
四人跟著他走進禁地。
禁地裡面是一片空曠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一個水潭，水潭裡的水泛著銀色的光，周圍的靈氣濃得幾乎要化成實質。
菩提祖師站在水潭邊，抬手指向頭頂的天空。
「你們看。」
四人抬頭望去。
天空碧藍如洗，什麼都沒有。
張楚嵐剛要開口問，就看見菩提祖師指尖泛起淡金色的靈力，往天空一指。
「破。」
話音落下，天空像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密密麻麻的金色鎖鏈從裂縫裡伸出來，鎖鏈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每一根鎖鏈都散發著聖人級的威壓，死死鎖在虛空里。
張楚嵐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這威壓太恐怖了，比他之前見過的所有強者加起來都要恐怖。
張之維也運起全身靈力抵抗，額角冒出了冷汗。
柱間的木遁自動運轉，綠色的藤蔓裹住四人，幫他們分擔威壓。
馮寶寶臉色發白，卻還是站得很穩。
「這是……天道枷鎖？」張之維聲音發顫。
「是。」菩提祖師的聲音很平淡，「西遊量劫是天道定下的，所有人都得按著劇本走。我被困在這方寸山，已經幾百年了。」
「當然，這個劇本我是自願參與的，對我來說也有好處。」
他收回手，天空的裂縫慢慢合上，金色鎖鏈消失不見。
「我知道你們來自其他世界，從你們踏入方寸山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菩提祖師看向四人，「我觀察了你們很久，你們的力量體系很奇怪，不受這個世界的天道約束，甚至能改寫規則。」
「我給你們傳完整版的大品天仙決，就是想看看，你們到底有沒有能力打破這枷鎖。」
張楚嵐愣住了。
合著人家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的身份，之前的傳功、考校，全是在測試他們？
張之維心裡瞭然。
難怪菩提祖師看他的眼神總是怪怪的，原來是把他當成了破局的希望。
「祖師放心。」張之維鄭重承諾，「只要我們有能力，一定會幫您打破這天道枷鎖。混沌鏡現在的修復度已經到了68%，等它完全修復，別說一個天道枷鎖，就算來十個，也能給您融了。」
菩提祖師笑了。
這是他第一次笑得這麼真心。
幾百年了。
他被困在這方寸山，嘗試調整一點西遊量劫的劇本，一遍又一遍，但悟空註定要被壓在五行山下，註定要去西天取經，註定要成為佛門的鬥戰勝佛。
他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改不了。
現在終於有了破局的希望。
「好。」菩提祖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信你們。」
他抬手，指尖泛起金色的靈力，點在自己的心口。
「我今日立道心誓言，只要龍國幫我打破天道枷鎖，我菩提願與特事局，共同進退，永不背叛。如有違背，神魂俱滅，永墜輪迴。」
金色的誓言符文從他心口飄出來，一半落在張之維手裡，一半沒入他自己的眉心。
張之維立刻也抬手，點在自己心口。
「我張之維立道心誓言，只要菩提祖師助我們對抗紅毛怪，守護諸天文明，龍國定盡全力幫祖師打破枷鎖，共享諸天資源。如有違背，神魂俱滅，永墜輪迴。」
同樣的金色符文飄出來，和菩提祖師的符文撞在一起，瞬間融合，消失在虛空里。
道心誓言已成，永不反悔。
張楚嵐鬆了口氣。
這波穩了。
准聖級的盟友，不對，聽菩提祖師剛才的意思，他的實力只怕比准聖還強，有他罩著，西遊位面橫著走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