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師話音未落，指尖已掐動法訣。
七十二層護山大陣瞬間亮起。
青白色的光幕從山門地底湧出，一層疊著一層裹住整座方寸山。
陣眼處，青萍劍懸浮在半空，劍身上的玄奧符文挨個亮起，散發出溫潤的玄黃氣息。
如來同時抬手，掌心金蓮綻放，九品功德金光順著陣基紋路漫開，牢牢焊死了陣法最薄弱的三十處節點。
李越的分身意識立刻錨定漫威位面，想要打開傳送門。
西遊位面不能待了。
詭異始祖是聖人級戰力，在場所有人綁一塊都擋不住他幾掌。
必須先把人撤回漫威主世界，等戰力提高了再打回來。
他催動本體儲存的混沌能量，想要打開傳送門。
鏡面沒有反應。
李越眉頭一皺，加了三成能量輸出。
鏡面依舊一片死寂，連往常的青光都沒冒出來。
【警報！西遊位面空間法則已被高維污染源完全鎖定】
【跨位面傳送功能強制離線】
【瞬間移動、空間折躍類技能全部失效】
李越的心臟沉到了谷底。
他試過聯繫漫威主世界的本體，精神信號剛放出去就被外面的紅毛黑霧彈了回來，連半點漣漪都沒激起。
現在別說傳送，連消息都傳不出去。
轟————
第一掌落在了護山大陣上。
最外層的三十層光幕連半秒都沒撐住，直接碎成了漫天光屑。
餘波順著陣法縫隙灌進來，整座方寸山猛地晃了三下，山壁上的碎石嘩嘩往下掉。
站在最前面的幾名方寸山低階弟子胸口一悶，張嘴噴出一口血，直接栽倒在地。
「快撤到內陣！」
菩提祖師袖口一掃，一股柔和的力量把受傷的弟子卷到了後方。
他握著青萍劍往前跨了一步，劍指朝著半空的黑紅巨掌一點。
三道碗口粗的上清神雷從雲層里劈下來，直直砸在巨掌掌心。
雷光炸開。
巨掌只是頓了頓，表面的黑紅霧氣翻湧兩下，又繼續往下壓。
菩提祖師悶哼一聲，往後退了三步。
他道袍的袖口已經被污染能量腐蝕出了好幾個破洞，指尖沾了幾點黑紅色的霉斑，正順著經脈往胳膊上爬。
「祖師！」
馮寶寶同時往前站了半步。
白色的無垢淨化領域從她體內鋪開，十米範圍內的紅毛黑霧一碰到白霧，就滋滋冒起白煙，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李越的意識掃過陣法讀數，警報聲越來越響。
【護山大陣剩餘層數：42/72】
【能量消耗速率是正常水平的17倍】
【預計最多還能撐兩掌】
張大彪提著血氣巨劍站在山門石階上，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半空的巨掌。
他身後的狂戰旅戰士已經全部開啟了獄血魔神變身。
暗紅色的血氣從每個人體內湧出來，凝成了一道半米厚的血氣牆。
所有戰士的左手都按在了腰間的自爆引信上，眼神里沒有半點懼色。
「旅長，真要自爆？」
有戰士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不然呢？」
張大彪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等陣破了，那怪物一巴掌拍下來，所有人都得死。咱們先衝上去炸他一輪，能卸多少力是多少力，給總部的支援爭取時間。」
「對！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一塊肉！」
「老子早就想砍個聖人玩玩了！」
戰士們哄然應和，聲音震得石階上的灰塵都在跳。
張之維握著雷劍紫霄的手青筋暴起。
他試過催動雷劍往陣法外劈了一道紫金色的雷弧。
雷弧剛碰到外層的紅毛黑霧，就被腐蝕得只剩一點火星，連個響都沒出。
「污染能量對仙力、血氣、查克拉都有吞噬效果。」
張之維的聲音很沉。
「我們的攻擊打出去，威力至少要打七折。」
張楚嵐站在他旁邊，指尖捏著幾張破魔符，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剛才試著用陰神穿透陣法出去探查，陰神剛碰到黑霧邊緣，就傳來一陣灼燒似的劇痛，縮回來的時候，陰神的胳膊已經缺了一小塊，疼得他臉都白了。
「外面的空間已經被鎖死了。」
張楚嵐咬著牙說。
「我試了三次，陰神連山門都出不去。」
千手柱間的木遁藤蔓已經沿著陣法內壁鋪了三層，每一片葉片上都流動著綠色的仙力。
碰到滲進來的紅毛黑霧，葉片就會滲出透明的粘液，把黑霧裹住消化掉。
只是黑霧的滲透速度越來越快，藤蔓的生長速度已經快跟不上了。
而在陣基之中的青萍劍也是出現了一些問題，就看見劍身上爬滿了細碎的紅毛紋路。
原本清亮的劍鳴聲變得渾濁不堪，法則壓制力至少掉了三成。
「這污染能腐蝕法寶。」
如來抬手往劍身上渡了一道金蓮佛力，那些紅毛紋路只退了半寸，佛力一收，又立刻爬了回去。
轟————
第二掌落了下來。
又有二十層護山大陣碎了。
剩下的十二層光幕劇烈地晃了晃，表面爬滿了蛛網似的裂紋。
整個方寸山的地面都裂開了密密麻麻的縫，山腳下的溪水直接被震得蒸發了，露出乾裂的河床。
菩提祖師的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血液。
他握著青萍劍的手微微發抖，劍身上的符文已經暗了一半。
「祖師！」
張之維立刻扶住他。
「我沒事。」
菩提祖師擺了擺手，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他在試陣的強度。第三掌就會全力出手了。」
李越的意識瘋狂轉動，試圖找出破局的辦法。
他試過調動西遊位面的氣運注入陣法，氣運剛抽出來一半，就被詭異始祖的威壓碾碎成了虛無。
他試過激活混沌鏡的「諸天法理判定」功能，規則剛寫了一半，就被更高維度的力量硬生生頂了回來，反噬得他這處分身的鏡面都裂開了一道細縫。
沒用。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技巧都是虛的。
唯一的底牌也廢了。
【護山大陣剩餘層數：12/72】
【能量儲備不足10%】
李越的意識剛掃過讀數，半空的詭異始祖又動了。
他站在靈山的祭壇頂端，黑洞似的眼窩直直盯著方寸山的方向。
他抬了抬左手。
漫天的紅毛黑霧瘋狂往他掌心匯聚，凝成了一隻比前兩掌加起來還要大三倍的黑紅色巨掌。
巨掌的表面流動著幽綠色的火焰，所過之處，空間直接被燒成了漆黑的空洞，連法則紋路都被燒得一乾二淨。
整個三界都能感覺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凌霄寶殿裡，玉帝看著昊天鏡里的巨掌，直接癱在了龍椅上。
「完了……完了……」
他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兩個字，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旁邊的托塔李天王腿都在抖，手裡的玲瓏寶塔差點掉在地上，他剛想出發，就看見這一幕。
「那巨掌落下來，別說方寸山，整個西牛賀洲都沒了啊……」
「陛下，我們要不要撤？萬一他打完方寸山轉頭打天庭怎麼辦？」
有仙官哆哆嗦嗦地提議。
玉帝張了張嘴，似乎想到什麼，掐了一道法訣「咻」的一聲往南天門飛去。
在天庭的另一邊。
聞太師帶著截教弟子已經衝到了南天門。
「讓開！」
聞太師手裡的雌雄雙鞭指著守南天門的天兵，臉上滿是怒意。
「我要下界支援師祖！誰敢攔我，休怪我鞭下無情！」
守將嚇得連連後退。
「聞太師，不是小的攔您，玉帝有旨，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下界啊！」
「狗屁的旨意！」
財神趙公明直接祭出執鐵鞭，散發出刺眼的白光。
「等你們這幫軟骨頭開完會，師祖都沒了！再攔路，連你們一塊打！」
三霄娘娘同時祭出混元金斗。
金色的斗口對準了南天門的守軍。
守將臉都白了，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就在這時，玉帝的聖旨從凌霄寶殿傳了過來。
「准聞太師帶截教弟子下界支援！四大天王帶十萬天兵隨後接應！」
守將立刻鬆了口氣，趕緊讓人打開南天門的禁制。
聞太師一馬當先，帶著人往下界沖。
火雲宮裡，伏羲、神農、軒轅三人站在雲頭，看著下方的巨掌，臉色都很難看。
「我去幫他們擋一下。」
軒轅握緊了手裡的軒轅劍，劍身上的金龍虛影若隱若現。
「我跟你一起去。」
「若是道祖與諸位聖人怪罪我們私自走出火雲洞，我也想問他們，邪祟為禍人間，為何理都不理？！」
神農抬手祭出百草鼎，綠色的生命氣息從鼎里湧出來，裹住了兩人。
伏羲沒有攔他們，只是抬手擲出了先天八卦盤。
金色的八卦盤懸在兩人頭頂，散發出淡淡的防護光暈。
「小心點。那污染能腐蝕法則，別硬扛。」
媧皇宮裡，女媧死死地盯著方寸山的方向。
她手裡的招妖幡已經完全展開，漫天的妖氣從幡里湧出來，凝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擋在了三十三重天的入口處。
「所有妖族聽令！」
女媧的聲音傳遍了三界所有妖族的腦海。
「西牛賀洲出現域外污染，但凡有點道行的，全部去方寸山支援！敢臨陣脫逃者，削去神位，永墜輪迴！」
原本躲在洞府里瑟瑟發抖的妖族們瞬間動了。
狐妖、虎妖、牛妖……大大小小的妖怪從各個洞府里衝出來，都往方寸山的方向趕。
凡間的人族宗派內，不斷有修士正在集結。
一波又一波的修士正不斷起飛。
他們握著兵器，踩著飛行法器，不要命似的往西牛賀洲的方向飛。
方寸山的護山大陣里，所有人都能看到外面涌過來的支援隊伍。
張大彪的眼睛紅了。
「看見了嗎？」
他提著血氣巨劍，轉頭對著身後的戰士吼。
「三界的人都在幫我們！我們不能慫！」
「不慫！」
戰士們的吼聲震得山鳴谷應。
張之維深吸了一口氣，雷劍紫霄舉了起來。
深金色的雷光順著劍身往上爬，一直爬到了劍尖，噼里啪啦的電弧在他周身跳。
「一會陣破了，我和寶兒姐擋前面。」
張之維的聲音很穩。
「張楚嵐帶方寸山弟子往後山撤，柱間用木遁斷後。」
「是！」
幾人同時應聲。
菩提祖師看著他們，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
他轉頭看向半空的巨掌，握著青萍劍的手不再抖了。
就算今天死在這，也值了。
他活了無數歲月，見過太多自私自利的仙神，從來沒見過這麼一群人。
明明知道對面是不可匹敵的聖人，明明知道衝上去就是死，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李越的意識掃過眾人，又掃過外面源源不斷涌過來的支援隊伍，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他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身後有龍國，有三界的生靈。
就算今天死在這，也值了。
就在這時，第三掌落了下來。
轟————
剩下的十二層護山大陣瞬間碎了九層。
最外面的三層光幕已經完全裂開，黑紅色的污染能量順著裂縫往裡面灌。
菩提祖師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整個人往後退了十幾步，靠在青萍劍上才穩住身形。
如來的金蓮佛力直接被震散，胸口的佛印都暗了下去，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血液。
第七十二層核心大陣的表面，已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隨時都會碎。
而詭異始祖的第四掌，已經在半空凝聚成型。
比前三掌加起來還要大。
巨掌表面的幽綠色火焰跳得更凶了，連周圍的空間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陣破，只在旦夕。
張大彪握緊了手裡的自爆引信，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轉頭看了一眼之前傳送門的方向，咧嘴笑了笑。
老子這輩子值了。
當過兵，砍過外星人，現在還能砍個聖人玩玩。
值了。
之後，就要交由另外一位張大彪替他走剩下的路了。
他抬起腳，就要往陣外沖。
就在這時，李越的意識突然捕捉到了一絲強大的能量波動。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