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50章 聖壇將傾,生死分途(二合一)

第250章 聖壇將傾,生死分途(二合一)

2026-10-11 08:38:49 作者: 豆漿硫磺火

  面對青年近乎自殺式的行為,拜倫的表情也尤為震驚。

  青年的頭顱被枝幹貫穿,但面具所帶來的污染爆發並未結束。

  破碎的皮革與金屬碎片散落在地,貫穿的裂痕處濃稠的黑血像是蠕動的蛆蟲不斷爬行翻湧,沿著枝幹的紋理逆流而上,將那些樺樹枝污染成腐黑的色澤。

  拜倫立刻意識到青年的行為意味著什麼。

  如果沒有【樹海悲歌】的出手,青年恐怕就打算這樣獻祭自我,將肉體與遺物進行融合,從而以普通人的身份調動全身的靈性,將污染髮揮到最大作用。

  即使肉體已經被枝幹貫穿,青年還是打算以死亡的方式完成目標。

  即使是普通人,在死亡的那一瞬間,肉體與靈魂破碎,也會釋放出巨大的靈性波動。

  或許從踏進聖帕里斯大教堂的那一刻起,青年就沒打算活著走出這裡。

  死亡降臨,青年的嘴角卻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發出遺言般的獰笑。

  黑血從那被貫穿的傷口裡不斷噴涌,開始釋放積攢的污染。

  教堂地面的黑血窪澤開始沸騰,無數細碎的低語聲調拔高,演變為信徒的嘶吼,在穹頂之下迴蕩著重疊的禱告。

  拜倫體內的靈性也被這股渾濁的衝擊攪動著,【神聖光徽】的光環劇烈閃爍,朝著外層一圈圈擴散。  那股陰冷的侵蝕感,沿著握著手杖的手指攀附,湧向脖頸。

  那一刻,拜倫感覺像是有死人的雙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灰黑色的紋路,正在試圖入侵拜倫的心臟。

  信徒的自殺式襲擊,肯定也考慮到了大教堂正在被守夜人把守。

  將污染轉移到超凡者的身上,令其擴散爆發,或許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忍受著劇烈的疼痛,拜倫右手握拳,【熾照燭流】的金紅色的火光不斷燃燒,沿著皮膚的紋理逆向流淌。

  隨著靈性的消耗,火焰包裹著拜倫,將入侵他體內的污染全部焚燒。

  高溫蒸發了體表的汗液,冒出煙氣,燒灼的疼痛代替了侵蝕的精神污染,讓體內的靈性重歸清澈。

  就在拜倫自我淨化的間隙,地面上那破碎的鳥嘴面具殘片又開始蠕動爬行。

  皮革的絲線與金屬碎片,通過黑血粘合,如同昆蟲的斷肢抽搐著拼合復原。

  它們像是一隻只畸形的黑色甲蟲,沿著枝幹和破碎的石磚快速爬行,嘴喙對準著拜倫的面孔撲來。

  損壞的遺物,想要更換它的主人。  拜倫後撤一步,腳下的影子卻主動迎上。

  【幽影環鎖】的奇諾牌已經握在手心,數十根黑色鎖鏈,如同抽射的蜘蛛網絲,撲向那些蟲子。

  【復生造影】就像是影子的粘合劑,配合著鎖鏈,化作密不透風的束縛層,控制住了面具的爬行。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青年的屍體被鹿角貫穿,還懸掛在樺樹枝幹上。

  那些黑色甲蟲見此情形,四散逃去,試圖攀附聖壇,爬上牆壁。

  拜倫當然不打算給它們逃離的機會,哪怕只是放走一隻,恐怕也後患無窮。

  拜倫的枝幹和艾琳的荊棘相互配合,擋住了一側的去路。

  與此同時,又一股強烈的靈性被點燃,充分釋放在金色的鍊金紋路上。

  一隻通體透亮,散發著灼熱火光的燭型靈體,已經吸收了拜倫的靈性,繼承了他的意志,朝著聖壇的方向飛去。

  流火的炮台積蓄著靈性的火焰,開始精準地向四散的甲蟲發射。

  每一次命中,漆黑的面具遺物都被損毀了一部分。

  眼下只剩下最後的鳥嘴部分,掛在樺樹的枝頭。  拜倫五指張開,火光匯聚成錐形,對準面具的核心一擊貫穿。

  熾熱的火焰灌入鳥嘴內部,燒灼出耀眼的裂紋。

  那一瞬,面具發出了不屬於人類的尖嘯,黑色的血液蒸發為灰霧,皮革碳化脫落,最終在火光中炸成了粉末。

  灰燼之中一股清純的靈性溢出,匯入了拜倫的掌心。

  【第五紀1837年11月18日,我摧毀了『瘟疫醫生的鳥嘴面具』。】

  【疫病屬於舊日遺落的低語,潰爛沿著呼吸增殖,哭聲沉進泥土。】

  【黑血浸透棺槨,這是不淨之源,這是世界的病灶。】

  【我獲得了1點「靈性」。】

  只是,拜倫還沒來得及享用摧毀遺物帶來的收穫,又一聲爆裂的轟鳴,響徹在大廳里。

  剛才殘留的黑血,逸散出腐蝕性的煙霧。

  青年的屍體墜落在地上,樹海的根莖蔓延,黑血腐蝕著聖壇和周圍的牆壁。

  不知所措的信徒們還在奔跑。  漢斯神父這時快步跑來,看到眼前的樹海,一時間張大了嘴,卻不知道該如何發問。

  雕刻著銀月女神像的巨大聖壇正在緩緩傾斜,下方的陰影,正是背對著聖壇的漢斯。

  拜倫在看到的瞬間便作出反應。

  【樹海悲歌】的根莖瘋狂生長,粗壯的枝幹如同拱橋從地面隆起,硬生生拖住了下墜的聖壇。

  大理石與木材的摩擦聲震耳欲聾,根莖在重壓下崩裂出細密的紋路。

  但好在拜倫的靈性是足夠充裕的,這些粗壯的枝幹終究是撐住了。

  拜倫倒並非心疼這已有百年歷史的聖壇文物遭到損壞。

  只是聖壇後方連接著教堂一樓的承重牆,如果坍塌倒下,不僅會砸死漢斯,也會讓還留在教堂里的信徒遭遇危險。

  漢斯神父緩緩從陰影中抬起頭,他的臉上除了恐懼,更多的是深邃的注視。

  注視著被枝幹包裹撐起的聖壇,注視著拜倫的身影。

  與此同時,幾公里外的志願醫院病房裡,數十名昏迷的病人同時劇烈地咳嗽,嘴角吐出了與教堂地面相同的漆黑血跡。

  拜倫抬起手,將承載重量的枝幹和剛才用於困住青年的樹枝進行分割。  他敲出一個清脆的響指,靈性的火花擴散而去,大部分樺樹幹頃刻碎裂。

  一時間大廳空曠了不少,只剩下殘留的黑血,破碎的聖壇,以及青年的屍體。

  青年的臉龐被枝幹貫穿,再加上黑血的腐蝕,已經難以辨認最後的容貌。

  通過守夜人的聯絡,一段時間後,教堂大門被猛地推開。

  伯恩斯審判官帶著一隊守夜人走進教堂。

  他掃視著滿目瘡痍的大廳,面對那些焦黑的根莖,腐蝕的磚石,以及所謂的兇手的屍體,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了拜倫身上。

  「你做得很好。」伯恩斯只是沉聲簡單說著,開始命令手下處理屍體和黑血。

  拜倫的袖口被自己的流火燒焦,留下了淡淡的紅色痕跡。

  艾琳和後方的守夜人負責安撫那些慌張的信徒。

  伯恩斯詢問拜倫的燒傷情況如何,拜倫只是簡單搖搖頭,表示並無大礙。

  比起這些小事,他更在意的是事情的真相。

  漢斯先生顯然已經完全代入了神父的形象。  他從聖壇下起身,懷裡還抱著那些屬於聖壇的碎片。

  或許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普通人與超凡者之間那道難以逾越的巨大鴻溝。

  漢斯意味深長地看了拜倫一眼,滿懷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最終走向了那些信徒。

  至少這些事情是一位普通神父能做的。

  一些信徒跪拜在不遠處,額頭貼著冰冷的石磚,低聲禱告。

  拜倫很難說清他們是在向聖壇禱告,還是在向自己。

  他只是很慶幸,自己能阻止一場可能演變為更大悲劇的災難。

  覆蓋在石磚上的黑血,還殘留著遺物損毀時留下的污穢。

  這些都交由伯恩斯審判官,通過淨化的光束消滅了。

  戰鬥收尾後的不到半小時裡,拜倫、西蒙與伯恩斯便已經站在了志願醫院的走廊。

  關於遺物的情報,拜倫只好用與青年近距離交流的理由,來說明自己是如何得知這是屬於瘟疫醫生的鳥嘴面具。

  伯恩斯審判官似乎並不意外。  或者說,他一直以來都是這副神情。

  「關於這場病症的蔓延,教會一開始就聯想到了瘟疫醫生,尤其是那些分發藥品的信徒,自稱信仰大地母神。


  一些極端的信徒會認為,瘟疫醫生就是大地母神的前身。

  這當然是邪教徒自以為是的判斷,但關鍵在於他們會曲解大地母神教會的教義,散播災難與疾病,並以此來淘汰那些所謂的不虔誠的信徒。」

  伯恩斯審判官的說明,不無道理。

  幾人一直守在醫院,守到了下午。

  他們需要密切關注每一位感染病人的情況。

  好消息是,處於一期和二期的病人占了百分之九十。

  自從蘭頓的各家醫院意識到這次疫病的情況後,醫生們便對病情進行了劃分。

  一期的病人屬於剛剛出現症狀,不算嚴重,意識也較為清晰。

  二期病人已經開始出現嚴重的併發症,器官也開始有衰竭的跡象。

  至於三期的病人,也就是最後一階段,他們只能依靠藥劑和超凡術士的治療,勉強維持生命體徵。實則已經邁入了棺槨。  在拜倫摧毀鳥嘴面具後,一期和二期的病人都出現了明顯的好轉。

  真正可惜的是三期的病人。

  他們更像是與病症的共生體,污染本身便是他們最後的生命來源。

  摧毀了鳥嘴面具,阻斷了污染的來源,他們的生命也便走到了盡頭。

  三期的病人並沒有口吐黑血,按照醫生的描述,他們只是如同被抽走了最後一口氣,長嘆一聲,便閉上了眼睛,沒了呼吸。

  對於那些深受污染、連進食都困難的重症病人而言,死亡於他們更像是一種解脫。

  消毒水與腐爛的氣味混合在一起,讓人覺得窒息。

  西蒙的哥哥伊恩處於二期。

  按照病情惡化的程度,恐怕過不了兩天,伊恩也該被歸為三期的病人了。

  醫院原本緊張的氛圍鬆緩了許多,就連病房的光線都變得柔和起來。

  那些原本在病人皮膚上擰成一團的紋路,肉眼可見地褪去。

  西蒙找到伊恩的時候,他正靠在病床上,手裡捧著護士遞來的熱水。  杯中的水面微微晃動,但至少杯子是伊恩自己握住的。

  昨天的時候,他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哥哥,你.……感覺怎麼樣了?」

  西蒙在床邊坐下,只是默默伸手將滑落的毯子重新拉了上去。

  伊恩的嘴唇還泛著些病態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看向西蒙,目光里透著一種劫後餘生的人才會流露的神情。

  比起慶幸,更像是一個人走了很長的路,終於可以休息一下。

  「之前的時候,我突然感覺胸口沒有那麼悶了。我坐起身,把那些血吐出來,醫生都嚇了一跳,但我自己倒覺得舒坦了不少。」

  伊恩笑了笑,說話的聲音也清晰了很多。

  西蒙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哥哥,神情複雜。

  伊恩還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只有西蒙自己知道,哥哥距離死亡並不遙遠。

  走廊的另一邊,拜倫靠在牆上,望著那些來往的病人。  他們有的重獲新生,有的卻神情悵然。

  接下來的工作也並不輕鬆,即使這些病人已經脫離了污染源,但身體依然虛弱,需要治療。

  況且伯恩斯審判官還需要處理那些屍體,並確保現在存活的病人不會再復發。

  這能算得上是一場勝利嗎?

  拜倫將青年臨死前露出笑容的事情告訴了伯恩斯。

  很顯然,這樣一個普通人是不可能拿到如此危險的遺物的。

  拜倫幾乎可以確信,這是屬於烏利亞的手筆。

  但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

  伯恩斯沒有精力現在就做出分析。

  他肯定了拜倫的工作,表示還需要處理教堂的事務,暫時離開了醫院。

  至於那些屍體,伯恩斯和拜倫用靈視簡單檢查後,並沒有發現殘留的污染。

  拜倫撐著手杖,路過一間間病房。  他看到虛弱的老婦人撲在孩子的懷裡,痛哭著慶賀著新生。


  他看到面容滄桑的工人,一邊在胸口畫著十字,一邊大口地吃著麵包,這也是他慶祝自己又能進食的方式。

  這些畫面算不上宏大,但是讓拜倫欣慰了許多。

  簡單與伊恩和西蒙告別後,拜倫走出了志願醫院。

  超凡力量的運用,已經逐漸嫻熟,靈性消耗的並不算多。

  拜倫只是覺得有些餓了,打算在醫院附近的餐廳吃點東西,順便給伊恩和西蒙帶點飯菜。

  拜倫並不想宣告這是一場徹底的勝利。

  只是他覺得在某個階段,人必須逼著自己慶祝些什麼,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至少對於今天的大多數人都是如此。

  迎著冷風,夕陽的輝光投下橘色的光束,鋪開在石板路上。

  拜倫走後不久,醫院的停屍間便開始搬運那些三期病人的屍體。

  雖然數量不算多,但他們死狀很慘,即使是工作了許久的醫生也不忍目睹。  屍體被擺放在金屬擔架上,蓋上白布。

  簡單核對了數量後,醫生才關上了停屍房的燈,走出房間。

  死亡的氣息在停屍房蔓延。

  就在黑暗即將徹底吞沒停屍房的時候。

  其中一具被蓋上白布的屍體,手臂下滑,從白布里露了出來。

  他的一根手指沾染著黑血,以極其微小的幅度,抽動了一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