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養?
她點進那個詞條,排在最上面的,就是那個叫「娛樂深扒君」的營銷號發出的長文。
文章很長,辭藻華麗,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子「我有料,我敢說」的洋洋得意。
文章將她描繪成一個心機深沉的撈女,將辛擇梟形容成一個被美色和人設沖昏頭腦的油膩金主。
他們之間的一切,都被解讀為一場精心策劃的、赤裸裸的金錢交易。
每次直播時鵲木刷出來的大額禮物,成了她「付出」的證據。
那句「剛應付完家裡人」,成了他們線下關係匪淺的「鐵證」。
評論區更是精彩。
無數匿名的鍵盤俠躲在屏幕後面,用最惡毒的語言對她進行羞辱,對辛擇梟進行人格貶低。
【我就說嘛,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原來是早就睡服了。】
【A大高材生?我看是『交易』大學畢業的吧?真給頂尖學府丟人。】
【那個叫鵲木的,估計是個腦滿腸肥的地中海老男人吧,也就這種人會花幾十萬在網上找存在感。】
【CP粉呢?出來走兩步啊?你們磕的『神仙愛情』就是這個?笑死我了。】
視頻那頭的姜音音已經氣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這誰啊!吃屎了吧!寫這種東西也不怕爛舌頭!我們梔梔需要被包養?她光是獎學金就拿到手軟好嗎!還有,什麼叫地中海老男人?」
姜音音氣得在寢室里來回踱步,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按得噼啪作響,「不行,我得去跟他們對線!這幫傻逼,我罵不死他們!」
「音音。」沈梔忽然開口,聲音很平靜。
「啊?」姜音音的動作停了下來,有些不解地看著視頻里異常冷靜的好友,「梔梔,你不生氣嗎?他們都這麼說你了!」
「生氣。」沈梔說。
她確實生氣。
但不是為自己。
看到那些罵她是「撈女」、「拜金」的評論時,她心裡沒什麼波瀾。網絡上的惡意,從她從來不放在心上。
可當她看到那些把辛擇梟形容成「油膩金主」、「地中海老男人」的污言穢語時,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從心底冒了出來。
那個會在凌晨三點,因為她一句「笨」,就開心得像個傻子,激動得睡不著覺的人。
那個會在清晨六點,就開著車等在她學校門口,只為了見她一面,眼底全是青黑的人。
那個會因為她一句「我願意」,就紅了眼眶,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像是抓住了全世界的人。
那個穿著滑稽的粉色圍裙,笨手笨腳地想為她做一頓早餐,最後卻把廚房搞得一團糟的人。
他那麼好,那麼真實,那麼笨拙地愛著她。
他不是什麼「神豪大佬」,他只是她的男朋友。
一個會因為她而開心,會因為她而不安,會努力學著去愛人的,有點偏執,有點可愛的男人。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就憑著幾張截圖,幾句捕風捉影的猜測,就敢肆意地給他貼上那麼骯髒的標籤。
沈梔慢慢地攥緊了手裡的手機。
「音音,你別去跟他們吵。」
她對著視頻那頭的姜音音說,聲音依舊是溫和的,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冷意,「沒用的,你吵不贏一群只想看熱鬧和發泄惡意的人。」
「那怎麼辦?就這麼讓他們黑你?」姜音音急得不行。
「我來處理。」沈梔說。
她掛斷了和姜音音的視頻,點開了那個被她置頂的微信對話框。
她原本是想告訴他,讓他別看微博,別生氣。
可手指還沒碰到屏幕,辛擇梟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進來。
沈梔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立刻就按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一片沉重的、壓抑的呼吸聲。
沈梔甚至能透過這片沉默,想像出他此刻的樣子。
臉色一定很白,眼睛裡一定全是翻湧的、即將失控的風暴。
她的心瞬間就揪緊了。
「辛擇梟,」她放柔了聲音,輕輕地叫他的名字,「你看到微博了?」
電話那頭依舊沉默。
過了足足十幾秒,才傳來一個字。
「嗯。」
那聲音,又冷又硬,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不帶一絲溫度。
沈梔的心沉了下去。
這是他發病的前兆。
「你聽我說,」她急忙開口,語速都快了幾分,「那些都是假的,是別人胡說八道,你不要……」
我會去查是誰幹的。」
他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依舊是冷的,卻多了一絲危險的、嗜血的意味。
「辛擇梟,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他說,「我只是想知道,是誰。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的聲音里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片冰冷的殺意。
沈梔知道,他不是在說氣話。
他真的會那麼做。
但是沈梔不想他這樣,為了這樣一件事情不值得。
「你別衝動。」沈梔的聲音里滿是安撫,「這件事我來解決,你相信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是壓抑到極點的怒火,「不行,梔梔,我不能看著這些人這樣詆毀你,我不允許!」
「我知道,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你在哪裡,我想見你。」沈梔知道現在在電話裡面說什麼辛擇梟都聽不進去,所以決定見面再說。
「我現在過去。」辛擇梟頓了一下,緩和了語氣,但是聲音中還是有著憤怒和冰冷。
「好,我在宿舍樓下等你,你路上注意安全,其他事情等我們見面了再說。」
「……好。」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可以預見對方心情並不美妙。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忙音,沈梔只覺得一陣頭疼。
完了。
這頭被惹毛了的獅子,現在誰也攔不住了。
她不敢耽擱,立刻從床上爬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
但是前後不過十分鐘。
她衝到樓下時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正像一頭沉默的野獸,安靜地停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車前燈沒有開,整輛車都隱匿在夜色里,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沈梔快步走過去,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車內的景象,讓她心臟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