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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叔別這樣12

2025-12-28 17:54:58 作者: 火爆爆爆火火

  天光微亮,厚重的窗簾將晨曦隔絕在外,只留下一線模糊的銀邊。

  沈梔醒來時,身邊的人沒有睡。

  宴奕側躺著,一隻手臂虛攏在她身側,並未觸碰,另一隻手則撐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他的眼底布著細密的紅血絲,下頜也冒出了些許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熬夜後的疲憊,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混雜著喜悅、不安和濃重占有欲的眼神,仿佛看守珍寶的惡龍。

  他一夜沒睡。

  這個認知讓沈梔心裡軟了一下。

  她沒有動,只是眨了眨眼,用一種剛剛睡醒的、帶著鼻音的軟糯嗓音問:「小叔,你看什麼呢?」

  她的聲音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宴奕緊繃了一夜的神經。

  他喉結滾動,原本想說的話在出口的瞬間變了樣,只剩下嘶啞的兩個字:「看你。」

  他不敢睡。

  昨晚的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他說了那些瘋話,做了那些過分的事,可她沒有逃,反而主動抱住了他,問他會不會對她好。

  怎麼可能呢?

  宴奕無法相信。

  她那麼聰明,那麼懂得審時度勢,這一定是她的緩兵之計。

  她先假意順從,讓他放鬆警惕,然後再找機會逃跑。

  她怎麼可能真的願意被他關起來,陪著他這個瘋子。

  他們之間,還隔著一層禁忌的身份。

  

  想到這裡,宴奕的眸色又暗了下去。

  搭在她身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

  「我餓了。」沈梔忽然說,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身上屬於他的那件襯衫滑落,露出圓潤白皙的肩頭。

  她似乎毫無所覺,揉了揉眼睛,偏頭看向他:「小叔,我們吃什麼?」

  她的姿態太過自然,仿佛這只是無數個尋常早晨中的一個。

  沒有質問,沒有恐懼,沒有眼淚。

  宴奕準備了一整夜應對話術,全部失效。

  他看著她坦然的眼,心底恐懼不安的惡魔被她撫平了些許。

  「你想吃什麼,我讓……」

  「你會做飯嗎?」沈梔打斷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好奇。

  宴奕一頓。

  做飯?

  這兩個字離他的世界太過遙遠。

  看著他沉默的樣子,沈梔瞭然地笑了笑,自顧自地掀開被子下床:「算了,我來看看冰箱裡有什麼。」

  她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寬大的襯衫下擺將將遮住臀線,露出一雙筆直的長腿。

  宴奕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身上,看著她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踮起腳尖去夠最上層的牛奶。

  這個冰冷空曠,如同陳列館一樣的房子,因為她的存在,瞬間有了煙火氣。

  他跟了過去,從她身後輕鬆地拿下那盒牛奶,然後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地上涼。」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溫度。

  他把她放在客廳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自己則轉身進了廚房,動作生疏地熱牛奶,烤麵包。

  沈梔就坐在地毯上,抱著膝蓋,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在廚房裡略顯笨拙的背影。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決,能讓整個京市都抖三抖的男人,此刻正對著一個烤箱手足無措。

  這種反差,讓她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簡單的早餐過後,沈梔捧著溫熱的牛奶杯,終於提起了正事。

  「小叔,我的手機是不是在你那裡?」

  來了。

  宴奕剛放鬆些許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她果然要聯繫外界了。

  「漣漣昨天肯定嚇壞了,她一個晚上沒收到我消息,會急瘋的。」

  沈梔沒有看他,只是低頭吹著牛奶的熱氣,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得跟她說一聲,不然她告訴爸爸媽媽,事情就麻煩了。」


  她把宴漣和宴禮夫婦搬了出來,每一個理由都無懈可擊。

  宴奕嫉妒得發瘋。

  他嫉妒宴漣可以讓她如此牽掛,嫉妒到可以讓她主動開口,向他這個「綁架犯」索要與外界聯繫的工具。

  可他偏偏無法拒絕。

  他很清楚,如果宴禮和戚婷突然知道這件事,會是怎樣的後果。

  他可以不在乎全世界,卻不能不在乎養大他的兄嫂。

  良久,他從口袋裡拿出那隻被他關機了一夜的手機,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可以,但我要看著你回。」他的嗓音冷硬,不帶一絲感情。

  「好啊。」沈梔應得爽快,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她拿起手機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無數條消息和未接來電彈了出來,絕大部分都來自宴漣。

  沈梔沒有理會其他人,徑直點開與宴漣的對話框。

  宴奕傾身靠近,視線緊緊鎖著她的屏幕,不錯過她輸入的每一個字。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再次將她籠罩。

  沈梔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跳躍:【漣漣,我沒事,別擔心。】

  宴漣的消息幾乎是秒回:【臥槽!你終於回我了!你人呢!昨天小叔把你帶去哪裡了?他沒對你做什麼吧?你現在在哪?】

  一連串的問號,透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宴漣的抓狂。

  沈梔笑了笑,繼續打字:【我跟小叔在一起,他沒對我做什麼,你別瞎想。】

  宴漣:【????你真的看不出來小叔對你的感情嗎?還是你覺得我傻!沈梔梔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你快把地址給我,我去找你!】

  沈梔抬頭,看了一眼身旁臉色越來越黑的男人,故意逗他似的,慢悠悠地打字:【不給。】

  宴漣那邊沉默了足足一分鐘,似乎在消化這兩個字。

  然後,一條更抓狂的消息彈了出來:【沈梔梔!!!!你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是的話你就回個句號!】

  沈梔忍著笑,真的就回了一個句號過去。

  「。」

  她甚至能聽到身邊男人驟然加重的呼吸聲。

  她側過頭,就看到宴奕的下頜線繃得死緊,眼神幽深地盯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手裡的手機捏碎。

  「你故意的。」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嗯。」

  沈梔大方承認,然後把手機遞到他面前,亮晶晶的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她不信我,要不,小叔你來跟她說?」

  宴奕死死地盯著她臉上狡黠的笑意,心頭那股不安的怒火,在對上她帶笑的眼睛時,卻怎麼也燒不起來。

  他拿過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很好,別吵。】

  發完,他直接將手機鎖屏,扔回了茶几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發現,自己又一次被她牽著鼻子走了。

  從她開口要手機,到讓他親自下場安撫宴漣,每一步,都在她的計算之中。

  可他,竟然不覺得生氣。

  一種陌生的、無力的挫敗感包裹著他,讓他心甘情願地沉淪。

  「好了,漣漣那邊解決了。」

  沈梔重新捧起牛奶杯,小口喝著,心滿意足地眯了眯眼,「現在,她不會來打擾我們了。」

  她用了「我們」這個詞。

  宴奕的心臟,因為這兩個字,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看著她安然恬靜的側臉,看著她喝完牛奶後唇邊留下的一圈白色的奶漬,那些翻湧了一夜的懷疑、不安、嫉妒,忽然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就在這裡,在他的房子裡,穿著他的襯衫,喝著他熱的牛奶,安撫他最在意的家人。

  她沒有要逃。

  這個認知,像一道和煦的陽光,終於穿透了他內心濃重的陰雲。

  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抹去她唇角的奶漬,指腹在那柔軟的唇瓣上留戀地摩挲了一下。

  沈梔沒有躲,只是抬起眼,安靜地看著他。


  「梔梔,」宴奕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鄭重,「留下來,別走。」

  不是命令,而是近乎乞求。

  沈梔笑了。

  她放下杯子,主動湊過去,在他緊繃的唇角,落下了一個羽毛般輕柔的吻。

  「小叔,我昨天就答應你了。」

  「是你自己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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