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的第一節課,是數學。
老白抱著一疊卷子走進教室,臉上掛著熟悉的「核善」微笑,宣布進行開學摸底考。
教室里瞬間哀嚎一片。
沈梔也跟著呻吟了一聲,認命地從桌子裡拿出筆。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謝秋鶴,他已經面無表情地擺好了文具,一副不過如此的模樣。
卷子發下來,沈梔深吸一口氣,開始埋頭做題。
整個寒假,她除了走親戚,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撲在了謝秋鶴給她的重點上。
那些題海戰術雖然痛苦,效果卻也顯而易見。
以往讓她頭疼的解析幾何,現在看著也順眼多了。
做題做得順了,時間就過得飛快。
當她寫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伸了個懶腰時,才發現教室里已經有一大半人交了卷。
謝秋鶴的位置是空的,顯然早就交捲走人了。
沈梔檢查了一遍,也拿著卷子走上講台。
老白接過卷子,習慣性地掃了一眼,眼神頓了頓,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透著幾分探究和驚訝。
沈梔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便跑回了座位。
她剛坐下,謝秋鶴就從教室外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兩個熱乎乎的烤紅薯,用牛皮紙袋裝著。
他自然地將其中一個放到了她的桌上。
「剛出爐的。」
他坐下來,撕開自己的那個紙袋,慢條斯理地剝著皮。
烤紅薯的香甜氣息瞬間在兩人周圍瀰漫開來。
沈梔捧著那個溫熱的紙袋,心裡也跟著暖烘烘的。
她小聲說了句「謝謝」,學著他的樣子,一點點剝開薄薄的紅薯皮,露出裡面金黃軟糯的瓤。
她咬了一小口,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她忍不住又去看他。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即使是吃路邊攤的烤紅薯,也帶著一股清冷的貴氣。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抬起眼看過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靠譜 】
沈梔嘴裡還含著紅薯,像只被抓包的倉鼠,臉頰鼓鼓的,眼神慌亂了一瞬。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黑色的眼瞳里映著她小小的身影,目光專注又安靜。
空氣里那股黏稠溫熱的感覺又來了。
沈梔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手裡的紅薯,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這種細微卻無處不在的變化,不止他們自己能感覺到。
整個班級,幾乎沒有人不好奇謝秋鶴和沈梔的關係。
起初,大家只是驚嘆於學神竟然會紆尊降貴地給一個轉學生補課。
後來,大家又震驚於沈梔那坐了火箭般的成績飛升。
從一個平平無奇的中上游,一躍成為能和班裡幾個尖子生掰手腕的存在,這背後要是沒有學神的功勞,誰都不信。
而這個年過完,兩人之間的氣場,就徹底不對勁了。
以前的謝秋鶴,雖然給沈梔講題,但渾身依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兩人之間,更像是老師和學生,或者是普通的同桌朋友,涇渭分明。
可現在,那道分明的界線,模糊了。
下午的自習課,沈梔被一道物理大題的最後一步卡住了。
她演算了半天,總覺得自己的思路沒錯,但得出的答案卻和標準答案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戳了戳謝秋鶴的胳膊。
他正戴著耳機聽著什麼,聞聲偏過頭,摘下一隻耳機,目光落在她的卷子上。
沈梔把卷子往他那邊推了推,指著自己的解題步驟:「這裡,你看我哪裡算錯了?」
謝秋鶴的視線順著她白皙的手指看下去,目光在她卷面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拿過一支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了一個公式。
「你的模型構建錯了。」他的聲音隔著喧鬧的教室,清晰地傳進她耳朵里。
沈梔「啊」了一聲,湊過去看他的草稿紙。
為了看得更清楚,她的腦袋不自覺地靠得很近,一縷頭髮甚至蹭到了他的校服袖子。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好聞的冷杉氣息,混合著陽光的味道。
她渾身一僵,正想往後退,他卻像是沒察覺到一般,側過身,用更方便她看的角度,開始講解。
「你看這裡,碰撞時間極短,內力遠大於外力,所以系統動量守恆。你用了能量守恆,但這個碰撞不是完全彈性的,有能量損失。」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講解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沈梔很快就被他的講解吸引了進去,忘了兩人之間過分親近的距離。
「我明白了!」她恍然大悟,「所以這裡應該先算碰撞後的共同速度,再用能量守恆去算後面的過程?」
「嗯。」他點了下頭,算是肯定。
「那我這樣……」沈梔拿起筆,飛快地在自己的草稿紙上寫著,一邊寫一邊說,「算出速度,然後……咦,這裡又有一個小問題。」
她不再是單方面地聽,而是開始提出自己的疑問,甚至偶爾會就一個細節,和他進行短暫的討論。
謝秋鶴很有耐心,無論她提出多細枝末節的問題,他都會認真地聽完,然後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
前排的張鈴回頭想借個修正帶,恰好就看到這一幕。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給兩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們靠得很近,腦袋幾乎要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題目。
少年的側臉線條利落分明,少女的臉上則帶著專注和思索。
那畫面,和諧又美好,透著一股外人插不進去的親密。
張鈴默默地轉了回去。
…………
於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謝秋鶴和沈梔在談戀愛」的流言,就像春天裡的蒲公英,悄無聲息地在班級里傳開了。
起初只是幾個女生私下裡的猜測。
「你們不覺得嗎?謝秋鶴看沈梔的眼神,跟看我們完全不一樣。」
「對對對!上次我問他一道題,他一個『不會』就把我打發了,結果下一秒就拿了瓶溫牛奶給沈梔!」
後來,目擊者越來越多。
有人在體育課上,看到謝秋鶴的籃球明明飛向了相反的方向,眼睛卻一直盯著在另一邊和女生們跳繩的沈梔。
有人在午休時,看到謝秋鶴把他飯盒裡最好吃的糖醋排骨,一塊一塊夾到了沈梔的碗裡。
沈梔還嫌棄地皺了皺眉,說太甜了,但最後還是全吃光了。
還有人在小賣部,看到謝秋鶴面無表情地買下了一堆沈梔愛吃的零食,然後又面無表情地拎著,跟在嘰嘰喳喳的沈梔身後。
流言愈演愈烈,版本也越來越離譜。
「我聽說,謝秋鶴為了給沈梔占座,每天六點就到教室了!」
「這算什麼,我聽說他倆寒假都天天視頻,謝秋鶴在線輔導作業!」
「最新消息!有人看到謝秋鶴把沈梔堵在樓梯口,好像……好像是壁咚了!」
當事人沈梔,是在一個課間從張鈴口中聽到這些八卦的。
「壁咚?!」沈梔一口水差點噴出來,「誰造的謠啊!我怎麼不知道!」
「無風不起浪嘛。」
張鈴擠眉弄眼,用胳膊肘撞了撞她,「老實交代,你們倆發展到哪一步了?牽手了?擁抱了?還是……」
「打住!」沈梔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我們就是純潔的同桌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