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吃痛,往後瑟縮。
腰上的手卻箍得死緊。
「躲什麼。」
莊凜的聲音又啞又沉。
鼻息噴灑在那片嬌嫩的肌膚上。
他故意加重了力道。
用更深的印記,把另一個自己留下的痕跡徹徹底底地蓋住。
沈梔被按在沙發角落。
這種隱秘的占有欲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莊凜,疼。」
軟糯的嗓音帶了幾分求饒的意味。
男人終於停下動作。
指腹在那塊新添的紅印上流連。
滿意於自己的傑作。
溫泉之行,莊凜確實信守承諾,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但他也把能占的便宜,連本帶利全討了回來。
這兩天的時間裡,
沈梔除了吃飯,就是跟他膩在一起。
看電影時要坐在他腿上。
打遊戲時要被他圈在懷裡。
哪怕是去廚房倒杯水,也會被他從身後抱住。
白天的他,把醋意和委屈當成武器,用最溫和的語氣,提著最過分的要求。
晚上的他,則是直白地宣示主權。
在昏暗的臥室里,把她親得眼角泛紅,哭都哭不出來。
沈梔分不清這兩個人到底誰更惡劣。
不對,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只不過披了兩張不同的皮。
…………
時間很快來到周日下午。
山莊的陽光斜斜地打進來。
沈梔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靠墊里。
疲憊感浸透了每一根神經。
莊凜從二樓下來。
黑色睡袍敞開著領口。
神清氣爽,眉宇間的陰鬱一掃而空。
食髓知味的男人總是格外好說話。
他走過來,半蹲在沙發旁。
溫熱的掌心覆上沈梔的小腿肚。
幫她揉捏酸軟的肌肉。
沈梔警惕地踢了他一腳。
力道軟綿綿的。
落在莊凜胸口,反倒像是在調情。
「別碰我。」
沈梔扯過旁邊的薄毯蓋住腿。
莊凜輕笑出聲。
順勢抓住她的腳踝。
手指在骨踝處輕輕摩挲。
「我不動,就給你按按。」
「昨晚沒讓你睡好,是我沒控制住分寸。」
這認錯態度好得挑不出一丁點毛病,如果忽略他還在不斷往上挪動的手。
沈梔急忙按住他的手背。
瞪圓了眼睛警告他。
「今天就要回去了,你安分點。」
「好。」
他嘴上答應得痛快。
下一秒,整個人直接壓了上來。
隔著薄毯,將她牢牢禁錮在方寸之地。
低頭索要一個法式深吻。
就在這拉扯得難捨難分的時候。
玄關處的密碼鎖發出突兀的提示音。
滴。
鎖舌彈開的動靜在安靜的屋子裡被無限放大。
沈梔渾身的汗毛炸開,她用力推開身上的男人,手忙腳亂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整理被揉得凌亂的衣擺。
但她呼吸還亂著,臉頰上的紅暈更是完全退不下去。
管家的聲音透著明顯的慌亂與阻攔。
「夫人,少爺在裡面休息,您稍等,我……」
「不用了。」
幹練利落的女聲直接打斷了管家的話。
「我回自己的地方,還需要走流程嗎。」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步步逼近。
偏廳的雙開木門被毫不留情地推開。
莊母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套裝,提著愛馬仕手袋,氣場強大地站在門口。
莊父落後半步,西裝革履。
沈梔呆立在沙發邊,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大腦停止了運轉。
完了。
這兩個字在腦海里瘋狂刷屏。
莊父莊母不是在國外談一個跨國併購案嗎。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西山山莊。
「莊叔叔,莊阿姨。」
沈梔的聲音發乾。
莊母走進來。
視線極其挑剔地在室內轉了一圈。
最後落在沈梔身上。
莊母冷哼了一聲。
把手袋遞給身後的莊父,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
「看起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沈梔臉一下子就白了。
莊凜站起身往前跨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把沈梔擋在身後。
隔絕了父母極具壓迫性的審視。
「爸,媽,你們回國怎麼沒通知我。」
他拉了拉敞開的睡袍領口。
語氣裡帶了幾分被打擾的不悅。
莊父走到莊母身旁。
「通知你幹嘛,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倒是你……給了我們好大一個驚喜。」
「我和梔梔在交往,光明正大。」
起居室里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沈梔站在他背後。
手指攥著毛衣下擺,胸腔里五味雜陳。
「交往?」莊母開口,尾音微微上揚。
「莊凜,你把婚姻當成過家家了嗎。」
「沈梔是個好孩子,你奶奶喜歡她,我也很同情她的遭遇。」
「但你確定,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沈梔感覺自己的自尊心被這幾句輕飄飄的話碾壓得粉碎。
如果是別人,她完全可以不在乎。
可現在面對的是莊凜的父母……
莊凜側過身。
握住沈梔冰涼的手。
掌心溫熱的觸感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我想和誰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偏廳里的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
沈梔被莊凜牢牢擋在身後。
手背傳來他掌心的熱度。
但這些溫度根本驅散不了她心底蔓延的寒意。
莊母坐在單人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冰冷的目光審視眼前的二人。
「不需要任何人同意?」莊母冷哼出聲,語調微微上揚。
「你姓莊,你享受著莊家帶來的一切資源和人脈。」
「你的婚姻,你的未來,都是和整個家族綁定的。」
「你現在跟我說,不需要我們同意?」
莊父站在一旁沒有出聲,只是背著手,面色極其嚴肅地看著莊凜。
沈梔覺得呼吸變得十分困難。
最怕面對的現實終於還是被血淋淋地撕開了。
門第。
階級。
這些橫亘在兩人之間的鴻溝,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她只是一時貪戀這座山莊帶來的溫暖。
忘了自己究竟站在什麼位置。
女孩試圖抽回被男人緊緊握住的手。
莊凜察覺到了她的退縮,五指反而收得更緊,幾乎要把她的指骨揉碎。
「如果莊家的資源需要我拿婚姻去換,那我不介意現在就放棄繼承權。」莊凜開口。
無論是哪個他。
都不可能放手。
沈梔的心猛地一顫。
放棄繼承權?
為了她?
「你瘋了!」沈梔急了。
壓低聲音制止他。
她怎麼能讓他為了自己跟父母決裂,這太荒唐了。
莊母聽到這話,猛地一拍沙發的真皮扶手。
「為了一時衝動,你連家都不要了?」
「她能給你帶來什麼?」
「你能保證這種所謂的感情能維持多久?」
句句錐心。
沈梔垂下頭。
自卑感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確實什麼都帶不來……
「莊阿姨。」沈梔終於鼓足了全身的力氣。
掙脫莊凜的手。
從他身後走出來。
直面莊母的威壓。
「您別怪他。」
「這些事都是我……」
「噗嗤——」
極其突兀的輕笑打斷了沈梔未說完的話。
沈梔愣在原地。
只見剛才還滿臉冰霜、氣場兩米八的莊母。
突然抬手捂住嘴笑了起來,肩膀都跟著抖動。
旁邊一直板著臉的莊父也繃不住了,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莊母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
「別逗他們了。」
「再演下去,你兒子真要跟你斷絕關係了。」莊父開口。
語氣里滿是長輩對晚輩的打趣和縱容。
沈梔徹底懵了。
什麼情況?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莊凜緊繃的下頜線鬆懈下來。
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很顯然。
他也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家父母的一場惡作劇。
莊母從沙發上站起來。
理了理定製套裝的裙擺。
踩著高跟鞋走到沈梔面前。
徹底收起了剛才那副豪門惡婆婆的嘴臉。
笑得極其溫和親切。
拉起沈梔冰涼的手。
「哎呀,好孩子,嚇壞了吧?」
「阿姨剛才是跟你開玩笑的。」
「老太太在越洋電話里把你誇得天花亂墜。」
「說你乖巧懂事,還處處護著這混小子。」
「我和你叔叔實在好奇。」
「就趕在下個行程前跑過來看看。」
沈梔覺得自己的大腦完全轉不過彎來。
剛剛還劍拔弩張。
現在就變成了一家親的噓寒問暖。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
「莊阿姨,您……您不是來拆散我們的?」
莊母被這話逗得笑聲更大。
「拆散你們?」
「我們巴不得這混小子早點把你定下來呢。」
「他那破脾氣我還能不清楚?」
「表面上看著溫溫和和的,骨子裡軸得很。」
「這麼多年,身邊連個異性朋友都沒有。」
「我還怕他出家當和尚呢。」
莊母一邊說,一邊從手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直接塞到沈梔手裡。
「這是我和你叔叔前幾天在日內瓦拍賣會上拍的。」
「就當是給你的見面禮了。」
「拿著玩兒。」
沈梔哪敢收這麼貴重的東西,連連推拒。
「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莊母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強行塞進她的口袋裡,又轉頭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你看看你。」
「把人家小姑娘嚇成什麼樣了。」
「以後要是敢欺負梔梔,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莊凜捏了捏眉心。
「媽,您這惡趣味什麼時候能改改。」
「剛才梔梔真要被您嚇跑了。」
男人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和抱怨。
莊母白了他一眼。
「我要是不試探一下,怎麼確信你是不是認真的?」
「行了行了。」
「看你們倆這膩歪樣,我這顆心算是放肚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