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降臨,王帳外的風聲越來越大。
靈霞端著熱水,滿臉心疼的給沈梔擦拭著身上的痕跡。
「公主,這朔王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靈霞紅著眼眶,「您這身子,怎麼受的住啊?」
「別亂說話,隔牆有耳。」沈梔穿上柔軟的白色底衣,「我能應付。」
靈霞嘆了口氣,端著水盆退了出去。
帳篷里只剩下沈梔一個人。
她緊張的攥著衣角,心跳快的快要蹦出來。
不知道那個野蠻的男人今晚會怎麼折騰她!
厚重的門帘被掀開,朔蒼大步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瓷瓶,隨手解下身上厚重的外袍。
「嘖,躲那麼遠幹什麼?」
朔蒼皺起眉頭,金綠色的眸子盯著縮在床角的女人。
「我……」沈梔咬著下唇。
「過來。」
朔蒼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沈梔不敢違抗,只能一點一點的挪過去。
「躺下。」
朔蒼命令道。
沈梔嚇的縮緊了肩膀,眼底泛起一層水汽。
「我還疼……」
朔蒼嘆了一口氣,坐在床沿上。
「不碰你。」朔蒼拔開瓷瓶的塞子,「給你上藥……」
「我自己來。」
沈梔雙手用力捂著領口。
「你夠得著後背嗎?」
男人粗糙的大手直接拉開她的衣領,將清涼的藥膏抹在她青紫的肌膚上。
這男人的手心全是老繭,刮在皮膚上帶來瘙癢的感覺。
但他動作雖然笨拙,卻透著十二分的輕柔。
他竟然真的只是上藥?!
沈梔滿眼的不可思議,任由他擺弄。
「明天就好了。」朔蒼給她拉好衣服,順勢將她塞進被窩裡,「睡吧。」
他自己也躺了進去,長臂一撈,直接把嬌小的人困在懷裡。
男人的體溫極高,燙的沈梔臉頰發紅。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結果卻在男人的心跳聲中不知不覺睡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次日清晨了。
「醒了?」
朔蒼端著一個木盤走進來,放在桌案上。
「過來吃東西,今天有粥。」
經過一夜的休養,沈梔身上已經不疼了,她披上外衣,走到桌邊坐下。
木盤裡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還有幾樣精緻的小菜。
「你真的找了中原廚子?」
沈梔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這可是北原的腹地,他去哪裡找中原廚子?!
「說了不騙你,」朔蒼在她對面坐下,「快吃,吃完帶你去騎馬。」
沈梔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熱粥。
暖意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驅散了清晨的寒氣。
「好吃嗎?」朔蒼單手撐著下巴。
「嗯。」沈梔點點頭。
吃過早膳,靈霞進來伺候沈梔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紅色騎馬裝。
這是朔蒼特意讓人準備的,尺寸剛剛好。
紅色襯的她肌膚更加白皙,惹眼極了。
朔蒼看著她走出來,立馬就後悔了。
這女人,穿什麼都好看的要命,真是一點都不想讓別人看到。
但想到自己說帶她學騎馬的時候,她眼中自己都沒發現的期待,他克制住內心的惡念,大步走過去,一把摟住她的纖腰。
「走。」
王帳外,停著一匹通體雪白的溫順母馬。
「這馬性子烈嗎?」沈梔仰起頭,「它看著好高。」
「它最乖。」朔蒼握住她的腰,「踩著馬鐙,我托你上去。」
沈梔雙手抓住馬鞍,右腳踩進馬鐙里。
朔蒼的大手在她腰間輕輕一提,她就穩穩的坐在了馬背上。
視線瞬間拔高,沈梔嚇的短促驚呼出聲。
「別怕,我在。」
朔蒼安撫的拍了拍她的小腿。
他牽著韁繩,帶著白馬在草地上慢步前行。
早晨的陽光灑在廣袤的草原上,給所有的景物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風迎面吹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兩人一馬,在這遼闊的天地間拉出長長的影子。
「還怕嗎?」朔蒼停下腳步,「抓緊韁繩。」
「不怕了,」沈梔抿著唇笑了起來,「它真的很聽話。」
「那你抓穩。」說完朔蒼突然翻身上馬,穩穩的落在她的身後。
寬闊的胸膛直接貼上她單薄的後背,將她完全包裹在懷裡。
沈梔僵直了身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放鬆。」朔蒼的大手覆上她握著韁繩的小手,「拉緊這裡,身體跟著馬的節奏走。」
粗糙的指腹摩擦著手背,沈梔不自在的縮了縮手。
朔蒼沒發現她這個小動作,只是雙腿一夾馬腹,白馬立刻小跑起來。
顛簸感傳來,沈梔下意識的往後靠。
正好撞進男人結實的胸膛里。
「別緊張,有我護著你。」
男人的聲音響在耳畔,熱氣拂過,低沉又充滿磁性。
沈梔漸漸適應了節奏,緊繃的肌肉慢慢放鬆下來。
「看前面,」朔蒼突然鬆開一隻手,「帶你射箭。」
「你要射箭嗎?」沈梔仰起頭,「可是沒有獵物。」
「教你,」朔蒼將弓身塞進她的手裡,「拿著。」
「拉開。」
朔蒼的聲音貼在她的耳廓上,帶著溫熱的氣息。
沈梔使出吃奶的力氣,才勉強拉開了一半。
這弓也太沉了!
「手腕別抖,瞄準那邊的草叢。」朔蒼的大手包裹著她的手背帶著她用勁兒,「放箭。」
羽箭破空而出,穩穩的扎進了遠處的草叢裡。
一隻灰色的野兔翻滾著倒在地上。
「射中了!」沈梔興奮的叫出了聲,「好厲害!」
「晚上給你加餐,」朔蒼低低的笑了一聲,「烤兔子很好吃的。」
風在耳邊呼嘯,吹散了她心底積壓的鬱結。
馬兒跑上了一個小山坡,視野豁然開朗。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望不到盡頭,天邊的雲朵低的幾乎觸手可及。
幾隻大雁排成人字形,鳴叫著向南飛去。
沈梔看著大雁飛遠的方向,臉上的笑容又慢慢消失了。
大雁尚能南飛回鄉,可她呢?
她這輩子,怕是都要爛在這無邊無際的草原上了!
她的眼帘垂了下來,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
甚至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怎麼了?」
察覺到懷裡人的低落,朔蒼拉緊韁繩讓馬停下。
「沒什麼,」沈梔低下頭,「有點累。」
「你撒謊,」朔蒼掰過她的肩膀,「別騙我。」
「你在想別人。」
朔蒼篤定的開口。
「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麼?」
看到她落淚,朔蒼一下子慌了神,粗糙的指腹急忙去擦她的眼淚。
「你別哭,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不是,」沈梔抽噎著,「我想我母后,想我哥哥……」
她忍不住把心裡的委屈,把母后和太子哥哥在皇宮裡的舉步維艱,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我怕父皇反悔,怕他依然容不下他們……」沈梔揪著朔蒼的衣襟,「我好怕……」
朔蒼靜靜的聽著,沒有打斷她。直到她哭累了,趴在他的胸口直喘氣。
「就為了這個?」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朔蒼冷哼一聲,「你既然成了我的王妃,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沈梔睜大了眼睛。
「大陽的皇帝若是敢動他們,」朔蒼把她重新按回懷裡,「就要掂量掂量我的部下勇士了。」
男人的心跳強勁有力,震的沈梔耳朵發麻。
沈梔理解了朔蒼的意思:「朔蒼……」
「叫夫君。」
「……」
「我們回帳篷。」朔蒼收緊雙臂,「外面風大。」
「嗯。」
白馬調轉方向,朝著王帳的方向慢悠悠的走去。
沈梔窩在他的懷裡,看著天邊那輪耀眼的太陽,心底慢慢平靜下來。
草原的風不再寒冷,夾雜著青草和自由的香氣。
沈梔仰起頭,看著男人那張粗獷的臉,唇角彎起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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