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寫字樓里人來人往，王湖羽踩著高跟鞋走出電梯，迎著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衣領。
她其實根本沒病。
在家躲了這幾天，不過是為了避開前幾天的合作洽談，避開那個叫焦野殊的男人。
上輩子她跟著同事去焦野殊公司談業務，那個男人靠在皮椅上，連正眼都沒看她。
那種漠視生命的眼神，她現在想起來還會手腳發涼。
既然老天讓她重來一次，她絕對不會再去觸那個霉頭。
剛走進辦公區，幾個平時相熟的同事就湊了過來，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憐憫。
「湖羽，你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王湖羽壓低聲音，配合的露出一絲疲態，「這幾天辛苦大家幫我頂著了。」
「你快別說了。」
「老李剛才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聽說那天去談合作，因為你不在，負責主講的人臨時換將，結果被那邊挑了一堆毛病。」
「老李這會兒正到處找你呢。」
王湖羽一點也不意外。
當時她剛回到第一次見焦野殊前的那天，腦子裡一片混亂，第一反應就是稱病不去。
臨時換人肯定會出亂子，但比起去面對那個隨時會殺人的男人，被經理罵一頓實在算不上什麼。
「我知道了。」王湖羽將包放在工位上，轉身走向經理辦公室，「我這就去跟李總解釋。」
敲了兩下門，裡面傳出經理略顯煩躁的聲音。
「進。」
王湖羽推門走進去，站在辦公桌前。
老李正翻看著手裡的文件，抬頭瞥了她一眼，把文件夾重重的摔在桌面上。
「小王啊，身體休息的怎麼樣了？」老李往後一靠，語氣聽不出喜怒。
王湖羽微微低下頭，雙手交疊在身前。
「謝謝李總關心，已經好多了。」
「好多了就行。」老李冷哼一聲，手掌拍在桌面上，「你知不知道你這一病，公司損失了多少！」
王湖羽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那天是你負責主講核心方案，你臨時請假，小林頂上去連數據都背不全！」
「那邊的大老闆本來就不常露面，難得去一次公司，結果咱們這邊連個方案都講不明白！」
老李越說聲音越大，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為了挽回那個項目，公司賠了一大筆違約金，後續的分成比例硬生生讓出了三個點，才勉強把合作保下來！」
王湖羽聽著這些話，心裡非但沒有愧疚，反而鬆了一口氣。
反正項目保下來了，只要保下來，公司就不會在這個時候開除她。
「李總，真的很對不起，我那天突發急性腸胃炎，去醫院掛了急診。」
「我帶了醫院的病歷單。」王湖羽將提前準備好的偽造病歷放在桌角。
老李看都沒看那張紙，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公司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你這個季度的績效全扣，年終獎減半，有意見嗎？」老李抬眼看著她。
王湖羽立刻搖頭。
「沒有意見，這是我應該承擔的責任。」
她態度擺的很低，老李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
「行了，出去工作吧。」
「李總。」王湖羽沒有動，她抬起頭直視著經理的眼睛，「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想跟您匯報。」
老李皺起眉頭。
「什麼事？」
「我聽說公司最近在接觸盛天集團的那個新項目。」
老李的手頓了一下，放下茶杯。
「你怎麼知道的？」
這個項目還在保密階段，連幾個主管都不知道細節。
王湖羽在心裡冷笑，她當然知道。
上輩子這個項目就是她們部門的一個人拿下的，那個驚人的利潤分成，讓整個公司都跟著沾了光。
「我有一位朋友在盛天內部工作，提前透了點口風。」王湖羽面不改色的撒謊。
「李總，這個項目我有把握拿下來。」
老李盯著她看了足足半分鐘，似乎在評估她這句話的真實性。
「小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盛天那個項目，可是連總公司那邊都在盯著的。」老李語氣里滿是質疑。
王湖羽上前一步，誠懇的說：「如果我能幫公司談下這個項目，不僅能彌補這次的損失，還能給公司帶來幾倍的利潤。」
「李總，您給我半個月的準備時間，我保證把盛天那邊的意向書拿回來。」
老李看著她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陷入了沉思。
公司這次因為她的缺席損失慘重，如果她真的能拿下盛天的項目，那點損失確實不值一提。
而且這對他這個經理來說，也是大功一件。
「你真有把握？」老李的語氣終於鬆動了。
「百分之百。」王湖羽站直身體。
「好。」老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給你時間，如果拿不下來，你就自己收拾東西走人。」
「一言為定。」
從經理辦公室出來，王湖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拉開椅子坐下，打開了電腦瀏覽器。
同事小林湊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她的臉色。
「湖羽，老李沒為難你吧？」
王湖羽看了小林一眼，心裡泛起一絲嘲弄。
上輩子就是這個看起來唯唯諾諾的小林，在慶功宴上出盡了風頭。
也是在那個晚上，她無意中聽到小林在洗手間裡跟別人打電話。
小林根本不認識什麼盛天的高層，她不過是玩了一款叫《神棲》的網遊，在遊戲裡陰差陽錯的加入了一個頂級幫派。
那個幫派的幫主，正好是盛天集團負責那個項目的副總。
小林就是靠著遊戲裡的這層關係，在線下聚會時搭上了線，輕而易舉的拿下了那個所有人都搶破頭的項目。
既然老天給了她重來的機會，這份潑天的機緣，她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沒事，李總只是了解一下情況。」王湖羽對小林笑了笑，轉頭看向電腦屏幕。
她在搜索欄里輸入了《神棲》兩個字，按下回車鍵。
網頁很快跳轉出遊戲的官方主頁，鋪天蓋地的宣傳圖帶著濃烈的中式古風色彩。
王湖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擊了客戶端下載按鈕。
藍色的下載進度條出現在屏幕右下角，開始緩慢的向前推進。
上輩子她每天為了那點微薄的薪水加班熬夜，看著別人靠著運氣平步青雲。
這輩子她掌握了先機，知道劇情的走向，她絕對要成為那個站在頂端的人。
遊戲客戶端的體積很大，預計需要下載兩個多小時。
王湖羽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緊緊盯著那個不斷跳動的百分比數字。
小林，對不起了。
既然你連個方案都講不明白，這種靠運氣得來的大項目，還是交給我來做比較穩妥。
等我在遊戲裡搭上盛天集團的高層，拿下這個項目，整個公司都會對我刮目相看。
到那個時候，誰還會記得今天這點小小的失誤。
至於那個可怕的焦野殊，只要她躲的遠遠的，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九十九，稍微卡頓了一下。
王湖羽的手指在滑鼠上輕輕摩挲，呼吸不自覺的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