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里傳來很輕的笑聲。
沈梔握著滑鼠的手停了一下，耳朵又開始發熱。
「隨他們去想。」焦野殊說。
沈梔盯著並肩站在祭壇前的兩個角色，一時沒接上話。
隨他們去想？
她不敢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問，只好打開包裹，把剛拿到的任務獎勵重新查看了一遍。
…………
之後的好幾天，兩人的來往並未隨著雙人活動結束而減少。
沈梔午飯後若是有空，便會上線待一會兒。
進入遊戲以後，她的第一站仍是寒燼的私人園宅。
祁七七蹲在紫靈壤旁，給幾株變異月心藤澆水除蟲，再把新長出來的雜草清理乾淨。
到了晚上，寒燼上線不久，金色的組隊邀請便會彈到她的屏幕中央。
兩個人穿著那套雲落星河，一起進入跨服競技場。
第五天下午，變異月心藤頭頂的狀態終於變成了成熟。
沈梔放下手裡的翻譯資料，操控祁七七跑進藥田。
三株藤蔓已經爬滿支架，寬大的葉片間結著幾串泛著金光的果實。
她逐株點擊收穫，材料提示接連從屏幕中間划過。
等三株月心藤全部采完，沈梔打開包裹清點數量，將其中一半裝進郵件，寄給了寒燼。
沒過多久，好友上線提醒跳了出來。
一道暗金色傳送光落在藥田邊。
穿著月白長袍的劍客出現在祁七七身旁，銀色星紋沿著衣擺亮起。
「怎麼給我寄了一半？」焦野殊問。
「說好平分的呀。」
祁七七圍著藥田轉了一圈。
「做人要言而有信。」
「你留著做藥。」焦野殊說，「我不練生活技能。」
「那不行，地是你的。」
沈梔點開那三塊紫靈壤的管理面板。
「沒有這些土地，我也種不出變異月心藤，我不能占你便宜。」
焦野殊沒再把郵件退回來。
「行。」
他打開郵箱收下附件，又將這批變異月心藤存進倉庫最後一頁，旁邊特意空出一個格子，與原本的材料分開。
…………
當天晚上，兩人照常進入競技場。
這一場排到的是狂戰士和法師組合，對方的競技積分都排在跨服前列。
倒計時結束後，狂戰士提起巨斧，直奔祁七七而來。
沈梔比剛進競技場時穩了許多。
她等狂戰士靠近，才在腳下鋪開減速陣法，隨後向後翻滾。
狂戰士踏進陣法，移動速度立刻降了下來。
寒燼從側面切入，暗金重劍橫掃而過，將狂戰士擊退數步。
沈梔馬上給寒燼套上護盾。
對面的法師抬起法杖，控制技能剛開始讀條，祁七七手中的治療杖已經亮起綠光。
打斷成功。
法師的讀條被迫中止，寒燼趁著這個空檔貼近對方。
重劍接連落下，法師的血條很快降到危險線。
狂戰士還想回來支援，又被沈梔補上的減速陣法攔住。
兩人的攻守節奏越來越順。
沒過多久，勝利標記出現在擂台上方。
「你的走位比前幾天好多了。」焦野殊說。
「都是大佬教的好。」
沈梔聽的高興，又把剛才幾個操作從頭回想了一遍。
這幾天雙排下來，她已經攢夠競技幣，補齊了剩餘幾個部位的橙色首飾。
兩人退出競技場，回到主城安全區。
沈梔跑到競技商人面前，換下最後一件舊首飾。
祁七七的生命值和治療屬性又增加了一截。
「大佬你看，我現在的血量是不是厚多了？」
她將裝備面板發進隊伍頻道。
焦野殊點開看了一遍。
「嗯。」
「我這可是為了不拖你後腿。」
祁七七原地轉了一圈。
淺藍色裙擺從主城廊下的燈火前掃過，細碎星光沿著衣擺落下。
「很好看。」焦野殊說。
沈梔的臉又熱了。
她一時分不清，他是在說新換的裝備，還是在說穿著雲落星河的祁七七。
寒燼仍穿著月白色的男款長袍站在她身旁。
同系列的星紋落在兩人腳下，連移動時留下的銀白尾跡都能連在一起。
沈梔多看了兩眼，心情也跟著變好。
屏幕左下角的私聊提示忽然接連亮起。
她點開窗口，喵喵醬發來的消息已經排了好幾行。
「七七，你最近跑哪兒鬼混去了！」
「快一個星期沒回咱們YY了，你是不是把我們忘了？」
「老實交代，是不是被那個殺神拐跑了？」
沈梔剛降下去的臉熱又回來了。
她趕緊把手放到鍵盤上。
「沒有啊，最近在跟朋友打競技場。」
「嘖嘖嘖。」
「朋友？」
「你當我是瞎子嗎，我都查過你的戰績了。」
「天天跟寒燼大神甜蜜雙排，對吧？」
「論壇上都有你們穿情侶裝掛機的截圖了！」
沈梔被說中，只能繼續解釋。
「他人好，帶我刷積分換裝備呢。」
「你看我現在的首飾，已經全換成新賽季橙裝了。」
「哦，人好。」
「那好人怎麼不帶別人，偏偏帶你？」
沈梔盯著聊天框，半天沒想出該怎麼反駁。
她確實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解釋寒燼對她的照顧。
這幾天，她在主城遇到霧裡看花的人，對方開口便喊嫂子。
她糾正過好幾回，根本沒人肯改。
「你知不知道，現在全服都在賭你們什麼時候奔現！」
「別瞎說，我們連照片都沒見過。」
「行了，不逗你了。」
「老王挑了幾套伴手禮，你過來幫我參謀參謀。」
「那個直男的審美，我是真受夠了。」
「好，我這就來。」
沈梔關掉私聊窗口，切到YY面板。
這幾天，她上線以後一直待在寒燼的專屬頻道。
房間名還是【老大專屬】，成員列表里常年掛著野和三七兩個名字。
此時寒燼的麥克風圖標亮著綠燈，耳機里隔一會兒便會傳來幾下鍵盤聲。
節奏很規律。
他應該在處理現實里的工作。
沈梔握著滑鼠停了一會兒。
她不想打斷他，又覺得直接離開不太合適。
「大佬，我有點事，先離開一會兒。」
耳機里的鍵盤聲停了。
頻道安靜了兩秒。
「好。」焦野殊說。
「那我先走啦，你忙。」
沈梔退出房間，點開收藏列表里的親友頻道。
剛進入頻道，喵喵醬的大嗓門便從耳機里傳了出來。
「喲，大忙人終於捨得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樂不思蜀，連我們這些糟糠之妻都不要了呢。」
「哪有，我這不是來了嘛。」
沈梔趕緊把話題拉回伴手禮上。
「快把你們挑的款式發給我看看。」
喵喵醬發來幾個商品連結。
沈梔逐一點開，從包裝顏色、香薰味道看到裡面附送的卡片樣式，認真幫她挑了起來。
而焦野殊坐在辦公桌後，看向電腦右下角的YY面板。
那個掛著黃馬甲的熟悉頭像已經從房間列表里消失。
他鬆開鍵盤，靠回椅背。
桌上的項目企劃書還等著批覆。
焦野殊重新翻開文件，同一行內容看了兩遍，還是沒能繼續往下。
他拿起已經放涼的咖啡喝了一口，很快又放回桌面。
遊戲還沒有關閉。
焦野殊點開好友列表，祁七七的頭像依然亮著。
她還在線。
他切回YY，在最近聯繫人中找到三七，打開她的資料頁。
當前所在頻道一欄，顯示著一串他未見過的頻道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