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靠在牆邊,心跳還沒平復,腦子裡那個荒謬的念頭只閃了一瞬,便被她自己掐斷了。
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A市這麼大,隨便拼個本就能遇到遊戲好友。
而且寒燼平時在遊戲裡雖然話少,但對她一直很溫和,眼前這位可是冷麵老闆。
沈梔理了理裙擺,把剛才的慌亂壓了下去,她抬起頭看向焦野殊,男人正垂眸看著她。
「剛才謝謝你。」沈梔小聲開口。
「不客氣。」焦野殊看著她,「繼續吧。」
兩人重新回到桌邊翻找,按照《夜航船》的劇情設定,林婉的父親死在甲板的雜物間裡,而周慕白是最後一個見過死者的人。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幾盞昏黃的壁燈閃爍著,角落裡還放著逼真的海浪音效。
沈梔走到靠牆的衣櫃前,她拉開櫃門,一股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裡面掛著幾件破舊的水手服。
她踮起腳尖,想要去夠衣櫃頂端的一個木盒子,但裙子太長有些絆腳,她試了兩次都沒碰到盒子的邊緣。
就在她準備放棄去搬凳子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越過她的頭頂,輕鬆的將那個木盒子拿了下來。
沈梔轉過頭,焦野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後,高大的身形替她擋住了一部分從排風扇吹來的冷風。
兩人的距離很近,沈梔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混雜著劇本殺場地里的薰香,產生一種奇異的壓迫感。
「是這個嗎?」焦野殊把盒子遞給她。
「謝謝。」沈梔接過盒子,手指不小心擦過他的手背,男人的體溫偏高,燙的她指尖一顫。
她趕緊低下頭,把盒子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放著一本帶血的日記。
光線太暗,她下意識拿著日記本往壁燈的方向湊了湊,焦野殊也跟著走近了一步,視線落在日記本泛黃的紙頁上。
「發現了什麼?」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些微的沙啞,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低沉。
沈梔把日記本翻開,「是林老爺的日記,上面寫著他昨晚和周慕白髮生了爭吵,因為一批貨物的歸屬問題。」
她抬起頭,視線撞進焦野殊深黑的眼底。
男人沒有退開,反而往前邁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沈梔甚至能看清他深邃的眉眼。
「林小姐。」焦野殊微微低頭,「你覺得我會殺你父親?」
這是劇本里的台詞,他的語氣平緩,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張力。
沈梔被他看的心口一跳,手指捏緊了日記本的邊緣,她努力讓自己進入林婉的角色。
「我不知道。」沈梔按照人設回應,「日記上的字跡很亂,他當時一定很激動,周少爺,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線索搜的差不多了。」焦野殊轉身走向門口,換了個話題,「去大廳吧。」
緊接著,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青淵穿著一身寬大的船長制服,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停在雜物間的門口。
「那個……林小姐,周少爺。」青淵站在門口,語氣有些乾巴巴的,「你們這邊搜完沒有?」
他看了一眼焦野殊,迅速把視線移開,根本不敢和老闆對視。
剛才在別的房間,折花和喵喵醬搜的底朝天,現在輪到他來搜周慕白的身,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翻老闆的口袋。
青淵在心裡瘋狂流淚,這破遊戲到底是誰發明的,為什麼要讓社畜在休息日還要直面老闆的威壓!
「搜完了。」沈梔揚了揚手裡的日記本,「船長有什麼新發現嗎?」
青淵咽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看向焦野殊,「按照規則,我需要檢查一下周少爺的隨身物品,不知道方不方便?」
焦野殊看著站在門口不敢進來的青淵,從中山裝的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的信紙,隨手遞了過去。
「這是周慕白的隨身物品。」焦野殊把信紙遞過去,「船長要檢查嗎?」
青淵手忙腳亂的接過信紙,連看都沒敢看一眼,直接塞進自己口袋裡。
「謝謝老……謝謝周少爺配合!」
青淵鬆了一口氣,拿著信紙轉身就跑,仿佛身後有鬼在追一樣。
沈梔看著青淵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眉眼間的緊張也散去了不少。
焦野殊側頭看著她臉上的笑,眼底的冷意散去大半,他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跟在沈梔身後走出了房間。
…………
六個人重新回到大廳的圓桌前,開始第一輪集中推理。
桌上擺著幾盞煤油燈造型的道具燈,光線昏黃,牆上的音響里播放著低沉的弦樂,營造出懸疑的氛圍。
老王穿著大副的衣服,把搜到的線索卡拍在桌上,表情嚴肅。
「我剛才去貨艙看過了,那批所謂的茶葉箱子裡,裝的全是軍火,這艘船根本不是普通的客輪。」
喵喵醬穿著旗袍,立刻接話,她把一張照片推到桌子中間。
「我就知道這艘船有問題,林老爺死前,我還看到周少爺的隨從在貨艙附近鬼鬼祟祟的,肯定在謀劃什麼。」
折花手裡夾著一根未點燃的女士香菸道具,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焦野殊身上。
「大家都有秘密。」折花看向焦野殊,「周少爺,你這趟上船,到底是為了那批軍火,還是為了林小姐?」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焦野殊身上。
沈梔也跟著看過去,按照她的劇本,周慕白接近林婉確實帶有目的,但後來卻動了真心。
焦野殊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搭在桌面上隨意的放著,姿態放鬆。
「軍火我要。」焦野殊聲音平緩,「林小姐,我也要。」
他的視線穿過圓桌,直直的落在沈梔臉上,眼神專注,仿佛這句話不是在念台詞。
沈梔被他看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去看面前的劇本,臉頰不受控制的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