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望著眼前這片熟悉的藥田，喉嚨有些發乾。
她甚至能看到那些用來區分草藥品種的木質標牌。
木牌上的字跡蒼勁有力，看起來是焦野殊親自寫的。
把遊戲裡的虛擬家園按原樣搬進現實，需要錢，也需要花費大量心思盯住每個細節。
「你……」沈梔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為什麼要做這些？」
焦野殊站在她面前，夜色遮住了他的情緒。
「我說過。」焦野殊看著她，「我有私心。」
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沈梔，七七，」焦野殊的聲音很低，「我心悅你。」
這四個字落進夜色，沈梔心口發緊。
她早就有過預感，可真正聽到這句話時，還是亂了思緒。
沈梔往後退了半步，手指收緊。
見狀，焦野殊停在原處，沒有繼續靠近。
「你不用緊張，」焦野殊收回視線，「我帶你來，只是想把心思說清楚。」
「我沒有要你現在就答應。」
「遊戲裡我們可以慢慢來，」焦野殊語氣平穩，「現實里也可以。」
沈梔咬著下唇，心跳的很快。
他總是這樣，提前想到她可能在意的地方，連告白都給她留著餘地。
這讓她一時說不出拒絕的話。
「先去吃飯吧，」焦野殊換了話題，「你應該餓了。」
沈梔點頭，兩人沿著青石板路往主建築走去。
主建築是一棟三層高的中式別墅，飛檐翹角，古色古香。
餐廳設在二樓，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人工溪流和八角涼亭。
長條餐桌上鋪著素色桌布，中間擺著一瓶剛採摘的鮮花。
沈梔坐下後，視線掃過桌上的菜色，停了片刻。
清蒸石斑魚，白灼蝦，還有一盅清淡的排骨湯。
這些正是前幾天聚餐時，她多夾了幾筷子的菜。
「我不清楚你平時愛吃什麼，」焦野殊把湯碗放到她面前，「只記住了你那天多夾的幾樣，就讓廚房照著準備了。」
「謝謝……」沈梔接過湯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男人的體溫偏高，沈梔很快收回手。
焦野殊看見她泛紅的耳尖，沒有點破，只在她對面坐下。
用餐過程很安靜，氣氛卻並不尷尬。
焦野殊話不多，每當她抬眼，總能看到合適的菜被轉到自己面前。
他還會替她挑去魚刺，動作自然熟練。
沈梔低頭喝著湯，心裡對他的在意越來越清楚。
她抬起眼，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
焦野殊吃飯的動作很優雅，背脊挺直，袖口挽在小臂處。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抬起頭。
「怎麼了？」焦野殊放下筷子，「不合胃口？」
「不是，」沈梔搖頭，「很好吃，你費心了。」
「多吃點，」焦野殊重新拿起筷子，「你太瘦了。」
吃過晚飯，工作人員撤走餐盤，端上兩杯消食的紅茶。
「要不要去莊園裡走走？」
焦野殊端起茶杯，「溪流後面還有一片花海。」
沈梔捧著溫熱的茶杯，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重新回到庭院，沿著溪流慢慢散步。
走了十幾步，右側的月亮門後露出大片花田。
白色月季、淺紫色繡球和晚香玉沿著小徑鋪開，夜風送來清淡的花香。
沈梔停下腳步，看了好一會兒。
焦野殊走在靠近溪流的一側，替她擋住迎面的風。
沈梔看著他的背影，思緒有些亂。
從認出他的身份，到被帶回莊園，再到剛才的告白，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可她並不排斥這種感覺，甚至願意繼續靠近他。
「那個八角涼亭，」沈梔指著不遠處的建築，「和遊戲裡一模一樣。」
「嗯，」焦野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其實連柱子上的雕花，都是照著圖紙刻的。」
「你平時會來這裡嗎？」沈梔好奇的問。
「很少，」焦野殊轉過頭，「不過以後會常來。」
沈梔猝不及防被暴擊，趕緊移開視線。
沿著溪流往前走，一座白玉石橋出現在眼前。
橋面的弧度和欄杆上的紋路，都和遊戲裡的場景分毫不差。
沈梔走上石橋，手扶著微涼的玉石欄杆，低頭看著水裡遊動的錦鯉。
焦野殊站在她身邊，陪她看水裡的倒影。
「你平時在遊戲裡，」焦野殊忽然開口，「最喜歡掛機的地方就是這裡。」
沈梔轉過頭。
「你怎麼知道？」
「看你過你在小圈發的圖，」焦野殊語氣自然，「背景就是這座橋。」
沈梔的臉頰又熱了起來。
原來他連這種小事都注意到了。
兩人在橋上站了一會兒，夜風越來越涼。
沈梔攏了攏衣領。
「時間不早了，」沈梔看了眼手機，「我該回去了。」
明天還要早起陪喵喵醬確認婚禮場地，她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焦野殊停了兩秒。
他看了沈梔片刻，最後沒有挽留，只點了點頭。
「好，」焦野殊拿出手機，「我讓人把車開過來。」
沈梔鬆了口氣，心裡卻多了點離開這裡的不舍。
沒過多久，那輛黑色悍馬重新停在主建築前。
焦野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看著她坐進去，才繞回駕駛座。
車子駛出莊園，平穩匯入夜色。
回去的一路上，車廂比來時還要安靜。
只有輕緩的純音樂在流淌，兩人都沒有說話。
沈梔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路燈。
她腦海里反覆想著今晚發生的事。
他為她復刻的藥田，他低聲說喜歡，還有他替她挑魚刺時的專注。
這些畫面全留在她心裡。
她原本以為，自己只是習慣了遊戲裡那個話少卻可靠的劍客。
可現在她發現，現實里的焦野殊同樣讓她心動。
他看起來疏離，對她卻有著用不完的耐心。
前方的紅燈亮起，車子停住。
沈梔轉過頭，借著路口的燈光看向身側的男人。
焦野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臉線條利落。
他察覺到她的視線，偏過頭。
兩人的視線在車廂里碰上，誰都沒有避開。
紅燈轉綠，後車按響喇叭。
焦野殊收回視線，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啟動。
沈梔收緊手裡的包，心跳越來越快。
她不想就這樣結束今晚。
她也不想讓焦野殊以為，自己對他的感情毫無回應。
悍馬駛入市區，霓虹燈的光影在車窗上交錯。
很快，車子停在沈梔下榻的酒店門外。
焦野殊掛上P檔，轉頭看向她。
「到了，」焦野殊的聲音很輕，「早點休息。」
沈梔坐在副駕駛上，沒有解安全帶。
她看著擋風玻璃外的夜景，呼吸有些急。
車廂里一時安靜，兩人都沒有催促對方。
過了一會兒，沈梔做出了決定。
她轉過頭，迎上焦野殊的視線。
「焦野殊。」沈梔連名帶姓的叫他。
焦野殊愣了下，這是她在現實里叫他的名字。
「嗯。」焦野殊應聲。
沈梔咬著下唇，白淨的臉頰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染上紅暈。
她看著男人的眼睛，語氣很輕。
「我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