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越升越高，山風吹散清晨的薄霧，空地上的木架擺滿蒸熟的番薯條。
大家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開始咕咕叫，幾個年幼的崽子頻頻看向灶台。
沈梔拍去手上的碎屑，轉頭看向旁邊堆放的獸肉和野菜。
「今天中午的飯食，就由大家一起動手做。」沈梔把剛洗淨的骨刀分給幾名雌性。
「我們來做？」阿葉嬸愣了一下，握著骨刀不知該從何下手。
「對，趁人多，正好把不同的做法都試一遍。」沈梔點了點頭，走到那堆食材前。
貓族和蛇族的雌性紛紛圍攏過來，各自拿好工具，等著她分派活計。
沈梔先讓兩名雌性把大骨放進陶罐，加水架到灶台上，又往火塘里添了幾根乾柴，讓骨頭湯提前煨著。
「這些後腿肉最嫩。」沈梔指著不同部位的獸肉，「阿葉嬸帶著姜去切，按早上教的方法切成薄片，等會兒放到石板上快煎。」
「肋排上的肉帶著油花。」她拿起另一塊肉，「蛇族的姐妹來切，厚一些也沒關係，煎出來外焦里嫩，味道更足。」
「剩下的大骨全都從中間敲斷。」沈梔指向水槽旁的骨頭，「把裡面的骨髓露出來，等會放進陶罐里熬湯。」
大家把她的話記下，各自分工，木板上的切肉聲連成一片，空地上很快忙了起來。
處理好肉類，沈梔又看向那些野菜和野菌，貓族最擅長辨認這些食材。
「紫蘇葉洗淨後留著，等會包著烤肉吃，能解膩。」沈梔拿起一片綠葉。
「木盆里的嫩野菜切成小段，添鹽和紫漿果汁拌勻，放到旁邊備用。」沈梔指向另一隻木盆。
「這些野菌都是貓族確認過能吃的，撕成小塊，等會放進骨頭湯里提鮮。」她指著盆里的白色野菌。
雌性們蹲在清水盆旁，一邊洗菜，一邊互相傳授辨認野菌的經驗。
「這種白色野菌，傘蓋下面有細密紋路，吃起來鮮嫩。」貓族雌性熱心講解。
「我們沼澤里也有相近的野菌，不過我們都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蛇族雌性虛心請教。
沈梔站在中間，不時提醒火候和下刀方向，自己暫時不用親自動手。
灶台下的火燒的正旺，幾塊平整石板架在火堆上，熱氣把周圍空氣熏的微微晃動。
年輕雌性取了一大塊凝固獸油，抹在石板表面，油脂很快化開，發出滋啦聲。
「先撒一把粗鹽在石板上，這樣肉不容易粘底。」沈梔站在旁邊提醒。
年輕雌性照做，隨後把醃好的薄肉片倒了上去。
肉片很快變色，紫漿果汁水在熱油里翻動，酸甜氣味壓過了生肉的腥氣。
大家拿著長竹筷翻動肉片，看著肉片邊緣捲起金黃焦邊，紛紛咽了咽口水。
旁邊的大陶罐里，骨頭湯已經煮出奶白色，湯麵浮著一層澄黃獸油，水泡接連冒起。
沈梔把洗好的野菌和野菜倒進去，再添些粗鹽調味。
湯水重新翻滾，草木清香混著肉骨香順著熱氣往上飄，附近幹活的雄性也頻頻回頭。
另一邊，番薯的甜香也散了開來。
幾個雌性把切成塊的生番薯放到抹過獸油的石板上，用小火慢慢煎。
番薯塊在獸油里逐漸變脆，表面泛起金黃色，甜香順著熱氣飄到眾人身邊。
「這個看上去就甜，我剛才嘗了一點，連沾在手上的油都很香。」一個年輕雌性紅著臉說道。
兩族雌性圍在火堆旁，一邊翻動食物，一邊交流火候。
「你翻面的動作真快，我剛才差點把這塊肉煎糊了。」貓族雌性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算什麼，我切肉的手法才准。」蛇族雌性抬起下巴，把一塊煎好的番薯夾進竹碗。
原本陌生的兩族人，在煙火氣里慢慢熟悉起來，笑聲順著山風傳出很遠。
…………
大人們圍著灶台忙個不停，空地另一頭的幼崽也玩到了一處。
小草膽子大，手裡抓著一隻不知從哪兒捉來的長角蟲，跑到幾個蛇族幼崽面前。
「給你們玩，這個蟲子會翻跟頭。」小草把長角蟲放在泥地上，用樹枝碰了碰。
長角蟲立刻在泥地上翻滾，幾個貓族幼崽笑成一片。
「它為什麼長著這麼長的角？」一個蛇族小男孩怯生生的問道。
「因為它要打架，我帶你去抓更大的。」小草拍了拍胸口。
沒過多久，這群小傢伙便混在一起，在草叢裡翻找各種奇怪的蟲子，身上也沾了不少泥土。
白耳花貓化成獸形，在旁邊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毛茸茸的模樣讓一個瘦弱的蛇族小女孩笑了起來。
小女孩大著膽子伸出手，摸了摸白耳花貓的耳朵，眼睛彎成月牙。
兩族長輩看著這一幕，臉上的防備少了許多，原本生疏的相處也自然起來。
大橘坐在樹蔭下，看著空地上的熱鬧場面，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也覺得今天過的順遂。
飯食終於做好，寬大的芭蕉葉鋪在平整石頭上，充當臨時桌面。
上面擺著金黃煎肉、焦脆番薯塊和拌好的野菜，熱氣還在食物上方浮動。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隻裝滿骨頭野菌湯的竹碗，大家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很快吃了起來。
「這肉包著紫蘇葉吃，真的不膩。」阿葉嬸咬下一口，眼裡滿是驚喜。
「這骨頭湯里的野菌很鮮。」大橘連喝了三碗，鬍鬚上也沾了些湯汁。
蛇族眾人吃的頭都不抬，竹碗裡的湯很快見底，連骨頭都要放進嘴裡再嘗一遍。
「原來食物還能這麼好吃，我以前吃的那些根本沒法比。」一個蛇族雌性感嘆道。
大家邊吃邊交換各自碗裡的食物，氣氛更加熱鬧。
沈梔端著自己的竹碗，挑了個邊緣位置坐下，慢慢吃著碗裡的食物。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滄鱗，男人盤腿坐在樹幹旁，手指捏著一塊烤肉，吃的很安靜。
察覺到她的目光，滄鱗偏過頭，那雙狹長的金色豎瞳看了過來。
沈梔立刻收回目光，低頭喝湯，耳根卻有些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