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語的道謝落下後，時修很快接過話茬，笑容比剛才熱絡了許多。
「感謝梔子不吃糖老闆送出的十個星空嘉年華，老闆破費了，這個排面咱們全團都記著。」
時修朝麥克風靠近，趁著在線人數還在上漲，開始招呼剛從全站橫幅點進來的觀眾。
「歡迎新來的朋友，喜歡咱們直播間可以點個關注，我們每天晚上都有五人輪麥，喜歡哪位主播，也可以加入對應的粉絲團。」
四號麥位的阿灼摘下一邊耳機，難得主動開了口。
「歡迎新來的朋友，也謝謝梔子老闆。」
他說完便靠回椅背，沒有再說那些重複的營業話術。
五號麥位的顧淮也抬起頭，對著鏡頭說了一句感謝支持，隨後看向二號麥位下方還在增加的禮物統計。
彈幕滾動速度已經快到看不清單條內容，五顏六色的文字一層接著一層掠過公屏。
剛進來的觀眾都在詢問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個剛入團的新人能收到十個星空嘉年華。
老觀眾則在公屏上補充前因後果，其中不乏看熱鬧的人。
【簡單總結，夢姐拿五百二十塊要求二號新人低頭，還罵人家沒教養。】。
【梔子大佬看不下去，先送了一艘飛船，後來又送了十個星空嘉年華。】。
【夢姐剛才還在讓人家上票，梔子大佬送完三萬，她直接退出直播間了。】。
【衝冠一怒為男顏，這劇情比平台短劇好看多了。】。
新觀眾順著彈幕看向二號麥位，發現他臉非常好看之後，慕語的粉絲團人數也跟著增加。
告白星星和螢光棒接連落進二號窗口，藍色進度條繼續向前推進，慕語新增粉絲牌的數量很快衝到全團第一。
其他幾個主播也分到了一部分新觀眾送出的禮物，阿灼和顧淮的進度條都向前漲了一截，時修更是熟練的接連道謝。
幾秒後，直播界面上方彈出一條金色系統通告。
【系統提示：ECHO-慕語後續累計禮物值已達到現任C位最終票數的兩倍，逆襲成功，本周C位變更為ECHO-慕語。】。
通告出現後，原本屬於言澈的C位標誌消失，慕語的頭像出現在直播間右上角。
公屏又迎來一輪刷屏，慶祝特效圍著二號窗口鋪開。
【真逆襲了，剛拿到手的C位還沒坐熱呢。】。
【團成立以來最快的一次C位更換吧。】。
【慕語今晚這運氣也太好了，開播就遇到榜一。】。
【聲音好聽才留得住人，換個人拿到這波流量也接不住。】。
一號麥位里，言澈低頭看著已經更換的C位標誌，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幾道紅印。
他為了今晚的排位準備了許久，又費心討好夢姐，好不容易拿到本周C位，結果那個位置還沒坐滿一個小時，便被剛入團的慕語拿走了。
公屏上已經有人拿這件事開起玩笑，言澈卻不能關掉直播，更不能在數萬觀眾面前失態。
他掃過自己的粉絲團數據，人數比排位結束時少了幾個，幾位經常為他上票的熟悉帳號也摘掉了粉絲牌。
這些變化都代表著真金白銀的損失。
言澈胸口發悶，連呼吸都不再順暢。
早知會是這個結果，他剛才就不該順著夢姐的話去壓慕語，更不該放任自己的粉絲譏諷梔子不吃糖。
如今夢姐退出了直播間，他的C位沒能保住，連原本穩定的大粉也開始觀望。
可當著直播鏡頭，他仍要維持那個陽光開朗的團播人設。
「恭喜慕語哥成功逆襲。」
言澈擠出營業笑容，嗓音已經有些發乾。
「梔子老闆今晚給咱們團帶來了這麼高的熱度，慕語哥以後可要多關照我們這些老人。」
時修聽出他話里的酸意，卻沒有讓矛盾繼續擴大。
「支持慕語就是支持我們ECHO，感謝梔子姐的支持，感謝大家的支持。」
時修看向二號麥位，隨即說：「慕語，從明天開始你就是本周C位了，排班和展示環節會有調整，咱們下播後再商量。」
「好的，謝謝隊長。我剛來，還有很多事情不熟悉，後面要麻煩大家。」
這番話給足了時修面子，也沒有接言澈那句暗含譏諷的「關照」。
言澈只能跟著點頭，把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
沈梔靠在沙發里，看著言澈勉強維持笑容，終於覺得胸口那股火氣散了不少。
她不需要慕語因為禮物服從自己，也沒想用錢從他那裡換取什麼承諾。
這筆錢花出去，只是為了讓夢姐和言澈明白，拿禮物壓人並不算本事。
至於慕語意外拿到C位，那是附帶的結果。
沈梔調整了一下懷裡的靠枕，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二號窗口。
慕語從系統宣布更換C位後便沒再多說，只在收到零散禮物時逐一道謝，既沒有藉機炫耀，也沒有回頭嘲諷言澈。
這種克制讓沈梔對他的印象又好了些。
隨著時間推移，今晚的排位直播也接近尾聲。
時修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把直播間節奏重新拉回流程。
「各位家人，今晚的排位賽已經結束，接下來是咱們每周固定的榜一特權環節。」
「按照直播間規則，今晚的榜一可以指定團里任意一位主播完成一項懲罰，也可以選擇唱歌、跳舞或者其他才藝。」
時修將麥克風向前挪了一些。
「梔子老闆，今晚由您決定，我們都會配合。」
直播間的熱度再次被推高，觀眾紛紛催促沈梔使用這項特權。
【梔子大佬讓慕語唱歌吧，嘿嘿嘿感覺會很好聽。】
【想聽慕語唱歌，加一。】
【讓言澈跳女團舞，剛才他不是很能說嗎。】
【贊成懲罰言澈，讓他跳完整首。】
【三萬塊換一個節目，大佬千萬別浪費機會。】
沈梔沒有理會那些要求懲罰言澈的彈幕，視線一直停在二號窗口。
慕語坐在麥克風前，手指搭著桌沿，從逆襲成功後便沒有主動搶過話。
沈梔不確定他是否願意在幾萬人面前表演，也不想拿禮物逼他做不喜歡的事。
她今晚原本只是誤入直播間的觀眾，送禮也是為了壓下夢姐的氣焰，沒必要繼續支配別人。
沈梔點開輸入框，發出一條彈幕。
【梔子不吃糖：你們自己決定就好，願意表演的人來，我不強求。】。
榜一彈幕從公屏上方飄過，直播間安靜了片刻。
觀眾沒有料到她會把選擇權交還給主播，時修也停了兩秒。
他很快準備安排阿灼出來熱場。
「既然梔子老闆讓大家自己決定，那我們商量一下，看看誰願意……」
「唱歌可以嗎？」
低沉醇厚的男聲截住了時修後面的話。
二號窗口裡，慕語抬起頭，看向正前方的鏡頭。
公屏上的彈幕停了幾秒，隨後又成片湧出。
【慕語剛才是在問梔子老闆吧。】
【三萬人圍觀榜一和主播單獨對話，我為什麼有種多餘的感覺。】
【快答應他，我已經戴好耳機了。】
沈梔感覺到慕語這句話確實是在詢問她。
她剛說不願強迫任何人，他便主動選了唱歌，將選擇權重新遞迴到她手裡。
無論這是感謝還是正常營業，至少他沒有讓她的榜一特權落空。
沈梔當即把手放到鍵盤上。
【梔子不吃糖：可以，你唱吧。】。
慕語看見彈幕，輕輕點頭。
他調整好麥克風角度，在電腦里打開伴奏。
舒緩的前奏流進直播間，方才吵鬧的彈幕跟著少了許多。
這是一首旋律溫柔的經典情歌，開頭幾拍並不複雜，卻很適合慕語的聲線。
沈梔坐直身體，從茶几上的收納盒裡拿出降噪耳機戴好。
她關掉外放，將音量調到合適的位置，隨後重新靠回沙發。
「你是我生命中，最意外的禮物……」
慕語唱出第一句歌詞。
他的聲音揉進旋律，原本偏慵懶的顆粒感被拉得更柔和，咬字清楚，氣息也很穩。
那層低啞質感貼著耳膜，沈梔下意識蜷了蜷腳趾，把懷裡的靠枕抱緊了一些。
公屏空了幾秒，隨後出現的彈幕也收斂了不少。
【好聽。】。
【這個聲音唱情歌太合適了。】。
【我本來只是來看神豪大戰的，現在準備加粉絲團了。】。
【難怪梔子老闆願意給他上票，我聽完也想送禮物。】。
言澈坐在一號麥位，聽著慕語唱完前半段，笑容越來越勉強。
他原本還盼著慕語在才藝環節露怯，可慕語的音準和氣息都挑不出大問題，新增粉絲人數也還在繼續上漲。
一首歌尚未結束，二號麥位又收到數十個告白星星。
言澈很清楚，從今晚開始，團內最受關注的人已經不再是他。
伴奏結束後，慕語沒有立刻退出播放頁面。
他停了兩秒，才重新靠近麥克風。
「感謝大家都支持，希望你們喜歡。」
沈梔摘下一邊耳機，靠在沙發里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
今晚這筆錢花得很值。
她原本只想聽慕語多說幾句話，最後卻意外聽到了一整首歌。
這個聲音從說話到唱歌都踩中了她的喜好，她今晚確實撿到寶了。
直播時間很快結束，時修帶著其他成員依次向觀眾道別。
慕語最後說了一句晚安，二號窗口隨之關閉。
星芒平台的標誌重新出現在屏幕中央，喧鬧的直播間終於安靜下來。
沈梔看著已經結束的直播頁面，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這段時間太熱鬧，彈幕、禮物特效和慕語的聲音一直圍在耳邊，如今全部停下，她又回到了獨自待在客廳的狀態。
好空。
就在這時，平板頂端彈出一條私信提醒。
發信人是ECHO-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