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語慕答應的太乾脆,沈梔原本準備好等話都沒機會說出口,握著手機的手一緊。
時修站在旁邊,完全是一副看透不說的神態。
阿灼把嘴裡的口香糖吐進紙巾,笑嘻嘻的沖尤語慕擺手。
「快去吧快去吧!」阿灼催促。
「反正離我們彩排還有一會兒呢,千萬把梔子姐安全送到地方。」
他又補了一句,眼角的戲謔怎麼都藏不住。
時修也跟著點頭,「去吧,這邊有我們盯著,誤不了事。」
尤語慕應了一聲,邁步走到沈梔身側,微微低頭,視線落在沈梔亮著的手機屏幕上。
他身上的暗紋西裝沒有扣扣子,隨著走動輕輕揚起衣角。
兩人的距離拉近,沈梔甚至能聞到他領口淡淡的木質香調。
「走吧,我帶你去。」尤語慕低聲說道。
沈梔收起手機,輕輕抿了抿唇,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言澈在後方盯著兩人的背影,臉色難看的要命,但他很快收到阿灼惡狠狠當視線,本想嗆回去,結果就聽到一向喜歡和稀泥的時修說::都消停點。」
他頓時噤聲不敢說話了。
…………
通道里的人流漸漸少了下來,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
尤語慕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身形挺拔修長。
沈梔踩著低跟鞋走在他側後方,視線落在他的肩背線條上。
來海城之前,她設想過無數次見面的情景。
她甚至想過,如果自己突然跳出來,尤語慕會不會嚇一跳。
或者,他會露出那種難以置信的欣喜神態。
可是剛才呢?
尤語慕看到她的時候,眼底除了最初那點波動,什麼都沒有。
他既沒有驚呼,也沒有追問她什麼時候到的海城。
甚至連那句「好,我送你過去」,都說的格外平穩淡漠。
這算什麼反應?
沈梔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心裡那股煩悶怎麼都壓不下去。
難道他早就猜到了自己會來嗎?
還是說,自己來不來海城,對他來說根本就無所謂?
沈梔越想越覺得心裡發堵,手指揪著風衣外套的衣角。
那自己一個人在家裡糾結了那麼多天,算什麼啊!
她在被窩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結果人家根本不在意!
甚至連剛才趕走袁夢,他好像也真的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解圍的榜一。
沈梔咬住下唇,委屈的情緒一點點翻湧上來。
網絡上的那些噓寒問暖,果然都是主播營業的套路吧?
什麼情不自禁,什麼給你自己選擇……
騙子,大騙子!
沈梔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沒有注意周圍的環境。
她沒有發現兩側的牆壁變成了灰色的吸音板,更沒有發現他們已經走出了主會場。
腳下的紅地毯換成了防滑地膠,這裡的走廊安靜的有些詭異。
尤語慕突然在一扇隔音門前停下了腳步。
沈梔險些撞上他的後背,倉促停下步子。
「怎麼不走了?」沈梔有些疑惑的抬起頭。
她的話音未落,前面的人已經抬手擰開了門把手。
門鎖發出一聲咔噠的輕響,房門被向內推開,裡面是一片昏暗。
沈梔愣了一下,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往裡面看。
這根本不是主辦方安排的高級休息室,倒像是一間廢棄的雜物間。
「這是……」
沈梔剛張開嘴,話還沒說完。
尤語慕突然轉過身,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乾燥溫暖,手指的力道卻大得出奇。
沈梔驚呼了一聲,整個人被他帶著往前跌了一步。
輕微的眩暈感傳來,回神後她已經被拉進了昏暗的房間裡。
尤語慕反手關上門,順手按下了門鎖的反鎖旋鈕。
鎖舌彈出的聲響,在狹小的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
「尤語慕,你幹什麼?!」
沈梔慌亂的後退。
可她剛退了半步,後背就貼上了冰冷的門板。
門板將她的退路徹底堵死。
屋裡沒有燈,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高大的身軀逼近過來,將她籠罩在陰影之下。
沈梔的心臟狂跳起來,雙手下意識的撐在他的胸膛上。
隔著薄薄的黑色襯衫,手掌底下是結實的肌肉輪廓。
還有他那急促有力的心跳聲,正順著布料震顫著她的掌心。
「你怎麼……」沈梔仰起頭,呼吸有些發抖。
尤語慕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取掉了。
沒了鏡片的遮擋,他眼底的暗色毫無掩飾的傾瀉出來。
「沈梔。」
尤語慕第一次在現實叫了她的名字,嗓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暗啞,比在麥克風裡聽到的還要危險。
他抬起雙手,撐在沈梔耳側的門板上,將她圈在懷中。
「你覺得,我很高興看著你跟別的男人有說有笑嗎?」
尤語慕低聲問道。
沈梔被他問得一愣,「什麼別的男人?」
「阿灼,時修。」
尤語慕微微俯身,氣息直接撲在她的面頰上。
「你剛才進門的時候,先看的不是我,你對著阿灼笑得很開心。」
沈梔的脊背緊緊貼著門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尤語慕,你有病吧?」
沈梔想要推開他,手腕卻被他順勢握住,按在了門板上。
尤語慕的動作並不粗暴,力道卻讓她根本無法掙脫。
兩人的身體離得很近,西裝褲腿蹭著沈梔的風衣下擺。
微涼的空氣里,全是彼此交融的呼吸。
「是,我快被你逼瘋了。」
尤語慕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天?」
沈梔咬了咬唇,剛才積攢的委屈也爆發了出來。
「你等我?你剛才見到我的時候明明那麼冷淡!」
沈梔有些生氣的扭過頭去。
「你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來不來!」
聽到這句話,尤語慕忽然低低的笑出了聲。
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距離傳遞過來,震得沈梔耳廓發燙。
「不在乎?」
尤語慕鬆開她的一隻手腕,指尖撫上她的下頜。
他的指腹帶著一點點薄繭,輕輕摩挲著沈梔眼角的那顆淚痣。
沈梔被迫轉過頭,撞進那雙翻湧著墨色的眼眸里。
「你以為我不在乎?」
尤語慕微微偏頭,唇瓣幾乎貼上她的耳廓。
濕熱的吐息落在她敏銳的頸側,激起陣陣細微的戰慄。
「沈梔,我要是不克制,剛才在卡座的時候,就已經把你按在懷裡了。」
沈梔的呼吸滯了一下,心跳徹底亂了套。
「你……」
「我怕嚇到你,我裝得像個正人君子,你居然覺得我不在乎?」
尤語慕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停在她纖細的脖頸處。
溫熱的掌心貼著脈搏,跳動的頻率快得驚人。
沈梔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誰的心跳聲。
「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尤語慕的視線緩緩落向她微張的紅唇。
他高大的身形再次壓低,呼吸徹底將她吞沒。
「梔梔,你要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