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第二天醒的比鬧鐘還早。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一分鐘，才接受這個離譜的事實，說好的賴床，說好的等他做好早餐再起來呢？
激動什麼，有什麼好激動的！
沈梔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試圖強行睡個回籠覺。
五分鐘後，她認命的坐起來，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算了，起來喝口水吧。
她踩著拖鞋，做賊一樣擰開主臥的門鎖，探出半個腦袋。
客廳沒人，廚房也沒動靜。
沈梔剛鬆了口氣，目光一轉，定在了原地。
陽台的推拉門半開著。
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晨光里，手機貼在耳邊。
尤語慕居然起的更早。
他背對著客廳，聲音壓的很低，但模糊能聽出語氣里的嚴肅。
「你讓阿灼去我那裡拿。」
「我知道，但我現在過不去。」
沈梔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細想，陽台上的人忽然回頭。
四目相對。
尤語慕看見她的瞬間，眉眼間的冷色散開，換上熟悉的笑。
「就這樣，先掛了。」
他收起手機，推開陽台門走進來，動作自然的像在自己家。
「早。」
沈梔還保持著探腦袋的姿勢，被抓了個正著。
「早……」
她慢吞吞的從門後挪出來，忍不住問，「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有，公會的一點事，」尤語慕走到她面前，低頭打量她，「倒是你，今天這麼早？」
他停了停，眼裡浮起一點笑意。
「這可不像你的作息。」
沈梔立刻挺直腰板。
「我一直都是這樣！」
「哦？」
「不許反駁！」
「好，不反駁，」尤語慕從善如流的點頭，轉身往廚房走，「那想吃什麼，我看看冰箱裡還有什麼。」
沈梔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別做了，出去吃。」
尤語慕回頭看她。
「昨天不是吃的挺開心？」
「偶爾一次就行了，」沈梔義正辭嚴，「我是找男朋友，又不是找保姆。」
尤語慕怔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沈小姐這話說的，」他反手握住她拽著袖子的手指，「做飯給你吃，怎麼就成保姆了。」
「反正今天出去吃，」沈梔不跟他掰扯，推著他往客房走，「快去換衣服，我聽說附近有家蟹黃湯包特別有名！」
「聽誰說的？」
「十一，她大學在海城讀的。」
尤語慕被她推著走了兩步，停住。
「那你呢，」他低頭看她亂翹的頭髮，「你打算就穿睡衣去？」
沈梔：「……」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印著貓爪的睡裙，嗖的一下縮回主臥。
「等我！」
門砰的一聲關上。
尤語慕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忍不住笑出聲。
剛才那通電話帶來的陰霾，淡了不少。
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兩下。
他掃了一眼屏幕，直接按滅。
…………
四十分鐘後，兩人坐在了湯包店的臨街位置。
沈梔一口咬開薄皮，燙的直吸氣，還不忘含混不清的指揮。
「你嘗嘗這個，真的好吃！」
「嗯，」尤語慕把醋碟往她手邊推了推，「小心燙。」
「你怎麼不吃？」
「看你吃就飽了。」
沈梔筷子一頓，抬起頭瞪他。
「你能不能正常說話？」
「我在正常說話。」
「你這叫土味情話！」
「那不管用嗎？」
沈梔夾起湯包塞進嘴裡，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管不管用她心裡沒數嗎，耳朵都熱了！
吃完早飯，兩人順著江邊一路逛過去。
上午去了私人藝術展。
展廳不大，人也不多，沈梔在一幅抽象畫前站了很久。
「這幅好看嗎？」尤語慕站在她身側。
「看不懂，」沈梔老實承認，「但它貴，貴的就是好的。」
尤語慕被她這套邏輯逗笑。
「你喜歡的話，我記下來，回頭問問價。」
「你問價幹什麼，」沈梔警惕的看他，「你不許買，我隨口說的。」
「為什麼？」
「你一個月才掙多少，」沈梔掰著手指頭給他算，「流水是流水，到手才多少……」
呃，她突然想到這樣直白會不會不太好。
尤語慕看著她忽然卡住的樣子，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知道了，不買。」
他頓了頓。
「不過，我的錢也以後都是你的。」
沈梔心裡一動，剛要追問，他已經牽著她走向下一幅畫。
「這幅呢，這幅你看得懂嗎？」
「看不懂！」
「那也貴，也是好的。」
「尤語慕你學我說話！」
…………
下午，兩人去了海邊。
初冬的沙灘沒什麼人，風很大，沈梔脫了鞋踩沙子，沒走兩步就被凍的跳回來。
「涼！好涼！」
尤語慕蹲下身，把她的鞋子拿在手裡。
「上來。」
「啊？」
「背你過去，」他回頭看她，「鞋子我拿著。」
沈梔看了看四周，沒什麼人。
她也不矯情，直接趴了上去。
男人的背很寬，走的很穩。
沈梔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海風灌進領子，她打了個哆嗦，往他頸窩裡縮了縮。
「尤語慕。」
「嗯？」
「你多重都能背動嗎？」
「你這點重量，叫重量？」
「那你覺得我該多重？」
「現在這樣正好，」他掂了掂，把她往上託了托，「有點瘦，還可以再多點肉。」
沈梔滿意的哼了一聲，摟緊他的脖子。
「油嘴滑舌。」
「只對你。」
「你這話昨天說過了！」
「那明天再說一遍。」
沈梔被他氣笑，伸手去捏他的耳朵。
尤語慕也不躲，任由她鬧，腳步踩在濕沙上，一步一個印，遠處有小孩在放風箏，風箏歪歪扭扭的往上爬。
沈梔看著那個風箏，忽然開口。
「尤語慕，我以前覺得談戀愛挺沒意思的。」
「現在呢？」
「現在覺得，」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悶的，「還行吧，湊合。」
「只是湊合？」
「考察期，表現好可以轉正。」
「那我好好表現。」
他回答的認真，沈梔反而不好意思了，扭過頭去看海。
夕陽西下的時候，兩人才往回走。
沈梔玩累了，靠著椅背打盹。
尤語慕等紅燈的時候側頭看她。
她睡的正香，睫毛在路燈的光里投下小小的影子。
他伸手把空調調高了兩度。
手機又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阿灼發來一條消息。
【哥，你看熱搜了嗎？】
緊接著是第二條。
【出事了，有人在造謠梔子姐。】
尤語慕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住。
他把車找個地方靠邊停下，點開阿灼發來的連結。
營銷號的標題刺眼的掛在屏幕上。
【驚！某平台新晉神豪富婆線下露面，疑似腳踏多條船，左擁頂流明星，右抱電競鮮肉，甚至還有百萬粉主播！】
配圖是嘉年華現場偷拍的九宮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