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恃強凌弱。
這兩人本就是品性不正,心胸狹隘的宵小之輩。
平日裡肯定仗勢欺人,橫行霸道。不知欺負過多少普通人。
若是今日自己心慈手軟,輕易饒過他們。
讓他們安然脫身,免於追責。
那往日裡被兩人肆意欺壓,有冤無處申的普通百姓。
何其冤枉,何其不公?
一念至此,陳一舟心中再無半分波瀾,心意已然徹底決絕。
今日之事,絕不可能輕拿輕放。
這兩個人,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們落得如今惶恐求饒,進退兩難的地步。
全都是咎由自取,自食惡果。
半點怨不得旁人,更是和自己沒有半分干係。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屋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陳一舟始終沉默不語,不點頭、不鬆口,沒有給出任何表態。
越是這般沉默,蘇振海和李建國心中,就越是慌亂焦灼。
心底的恐懼,層層疊加。
幾乎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額頭上布滿層層冷汗,渾身緊繃,度日如年。
就在兩人心神俱顫、瀕臨崩潰之際,門外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派出所的劉公安推門快步走進屋內。
向鄧所長開口匯報:「所長,外事部張科長已經到門口了!」
端坐主位的鄧所長,神色一凜,朗聲開口道:「快請他進來!」
劉公安立刻側身,讓開門口位置。
一道挺拔的身影邁步而入,一名三十六七歲的青年幹部,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身著正裝,身姿端正,氣質沉穩幹練。
眉眼間帶著公職人員,獨有的嚴謹氣場。
進門之後,他第一時間主動上前,笑著伸出手:「鄧所長,您好!」
鄧所長連忙起身,抬手相握,笑著回應:「張科長,辛苦你專程跑一趟了。」
寒暄過後,鄧所長立刻側身抬手引薦。
將身旁的陳一舟,鄭重介紹給對方:「張科長,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東城區公安分局的陳一舟,陳副局長!」
聽聞這番介紹,張科長眼中閃過一絲鄭重。
連忙雙手伸出,姿態謙和:「陳局,久仰大名,您好!」
陳一舟神色淡然,從容抬手與之輕輕一握。
語氣平和的說道:「張科長,客氣了。」
簡單的寒暄過後,張科長的目光,緩緩掃過整間屋子。
將屋內狼狽跪地的兩人,以及緊繃的氣氛盡收眼底。
他眉頭微蹙,轉頭看向鄧所長,出聲詢問:
「鄧所長,這裡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情況?」
不等鄧所長開口細說,一旁憋了許久的李建國,已然按捺不住。
方才幾位領導寒暄客套,他根本不敢貿然插嘴,只能忐忑等待。
如今正是扭轉局面、主動認錯的最佳時機,他絕不能錯過!
他生怕晚一步,就徹底沒有翻盤的機會。
連忙搶先開口,語速極快:「張科長!都是誤會!完全是一場天大的誤會!」
「誤會?」
張科長目光一凝,視線落在李建國,和一旁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蘇振海身上,眼神帶著幾分疑惑。
「你們兩人臉上的傷、身上的狼狽,也是誤會?」
說著,張科長語氣沉了下來。
帶著秉公辦事的氣場說道:「我既然親自趕到現場。」
「你們大可放心大膽說明實情,有任何委屈、冤屈。」
「我定然為你們做主,秉公處理,討回公道!」
這話一出,一旁的蘇振海心裡咯噔一下。
哪裡還敢有半分告狀的心思,連忙搶著開口。
態度誠懇至極:「張科長!真的不用!」
「今日所有事端,全都是我一人咎由自取,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對對對!」李建國慌忙連連附和,生怕慢一步就被定了罪。
「科長,我們方才已經和鄧所長溝通清楚了!」
「今天所有的矛盾、衝突,全部責任都在我們身上!」
「我們已經知錯認錯,打算私下和陳老爺子、陳副局長好好道歉和解,妥善處理此事!」
張科長站在原地,瞬間一頭霧水,心裡滿是疑惑。
他方才接到電話,裡面說得事態嚴重。
有人惡意尋釁滋事,毆打公職人員,事態極其惡劣。
他才放下手頭工作,火急火燎趕過來處置問題。
怎麼短短十幾分鐘的功夫,現場畫風徹底反轉?
原本告狀喊冤的人,如今主動認錯認罰。
閉口不提半點委屈,反倒一心想要私了和解?
這一刻,張科長心裡已然明白,自己怕是白跑這一趟了。
他混跡官場多年,心思通透,閱歷十足,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關鍵。
此事之所以瞬息萬變,全然是因為東城區分局的,陳一舟副局長在場。
不用多想,定然是這兩人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知曉了對方的背景實力,徹底認慫服軟,不敢再糾纏半分。
既然當事人,已經主動認栽、知錯悔改,主動要求私下和解。
那他自然沒必要多管閒事,插手其中。
想通其中關節,張科長神色恢復淡然。
緩緩開口道:「既然雙方已經和解,事態已然平息。」
「沒有任何糾紛矛盾,那我就不多插手了,先行離開。」
說完,他不再多言,目光淡淡掃過在場眾人,轉身便準備離去。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沉穩的聲音。
「張科長,請先留步。」
出聲的正是陳一舟。
張科長腳步一頓,立刻回過身。
神色端正,看向陳一舟客氣問道:「陳局,還有事?」
陳一舟目光淡淡掃過,瑟瑟發抖的兩人。
神色平靜,卻不帶半點溫度,緩緩開口:「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也不能就這麼稀里糊塗私了和解。」
「今天這事,必須當眾說清楚,定性質,分對錯。」
話音落下,屋裡氣氛瞬間再度沉到冰點。
屋內的蘇振海和李建國,看著這一幕。
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蕩然無存。
渾身冰冷,徹底陷入了絕望之中。
他們最怕的,就是陳一舟不肯罷休,非要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