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黃昏將至,也不是烏雲蔽日,而是一種仿佛有人用無形的大手,生生將天地間的「光」給抹去了。
青楓谷中。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天。
「怎麼回事?日蝕了嗎?」
有人喃喃自語,但很快否定了自己,這速度太快了,根本不是尋常天象。
「不對,靈氣在暴動!」
一位正在修煉的李家子弟失聲驚呼,他能清晰感受到,天地間那原本溫和的靈氣一下子變得無比紊亂,暴戾。
不僅是青楓谷,整個升龍府,甚至乃至周邊的幾個郡府,都陷入了這片詭異的黑暗。
「天...天怎麼黑了?靈氣怎麼像發狂了一樣?」
「那是什麼東西?」
有人指著遠處天際,聲音顫抖。
只見那片天穹,此刻竟裂開一道橫亘天際的漆黑縫隙,無盡的魔氣從中湧出。
「是魔氣!好濃烈的魔氣!」
一位先天真人臉色煞白。
「莫非是有大魔要出世?」
「大魔出世?」
「莫非魔道要大興?」
有人臉色灰白。
天裂之處,魔氣如瀑,傾瀉而下,所過之處,一切盡皆凋零。
李行歌抬頭,身形緩緩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是高天之上。
他的目光,一下子鎖定在了青楓谷某處。
那,是李無憂閉關之所在。
李行歌心中一凜。
瞬間明白了。
是李無憂要突破神府境了,這驚人異象,是李無憂引起的。
他嘗試將異象遮掩。
但這異象,實在是太驚人了。
即便現在他已經突破了神府後期,也難以將這異象遮掩下去。
李無憂絕不能在青楓谷中突破。
不然,他李家將成為眾矢之的。
他李行歌,現在可還沒有能鎮壓一切的實力。
想到這。
李行歌一手朝著虛空一划,指尖在天穹上劃開一道裂隙。
那裂縫初現時不過尺許,轉瞬便撕扯至千丈寬窄,內里虛空亂流狂舞。
隱約可見另一側是終年不散的魔雲與白骨山脈。
正是泰州雪衣魔教總壇的上空。
他左手朝下虛虛一托。
青楓谷深處李無憂閉關那座靜室便整座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投入裂縫之中。
虛空裂縫彌合。
異象緩緩消散。
天地間,很快又重新恢復了光明。
泰州,萬骨山。
天空被終年不散的魔雲籠罩,透不進一絲日光。
唯有山巔那座白骨魔宮,在死寂中透出森然威壓。
忽然,虛空無聲撕裂。
似有什麼東西從天而降,落於萬骨山巔。
整個萬骨山脈,乃至其周圍數座郡府,天一下子就黑了。
一座魔宮之中。
蝕天魔尊正在魔宮深處調息,忽感天地劇變,猛地衝出殿外。
他抬頭望天,瞳孔驟縮。
只見天穹之上,橫亘著一道橫跨了整個天穹的虛空裂縫。
滔天的魔氣,正從中源源不斷的傾瀉而下。
「這...這是何等魔威!」
蝕天魔尊瞳孔驟縮,他從未想過,世間竟有如此恐怖的魔道異象。
「莫非是魔主,要突破神府大圓滿了?」
蝕天魔尊心中猜測。
他心中一震。
若真是魔主要突破神府大圓滿,那再加上他的三煞魔神,恐怕一突破,便有接近半聖的戰力!
他神情一下子變得興奮起來,整個人都在抖。
若是如此,那他魔道一脈,可大興在即。
「不對,這好像不是魔主的氣息...」
蝕天魔尊突然反應過來,眉頭皺了起來。
「那這究竟是誰,引動這般異象?」
他心中驚疑不定,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魔虹沖向那異象源頭,想要探明一切。
但忽然,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突然出現,擋在了蝕天魔尊前面。
蝕天魔尊身形驟止,望著攔在面前的白衣人,急忙行禮:「蝕天見過魔主。」
白衣人自是魔主李行歌。
李行歌微微頷首。
他淡淡道:「不用過去了,是血魔真君要突破神府境了。」
「血魔真君?」
蝕天魔尊一愣。
血魔真君突破神府,竟能引來這般異象...
那他的天賦?
「嘶...」
蝕天魔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李行歌收回望向天際的目光,轉而看向蝕天魔尊。
「血魔乃我聖教年輕一輩第一人,此番突破神府,乃天賜我聖教之喜,傳令,若有干擾血魔突破者,便視作與我聖教為敵,不死不休。」
「是,魔主!」
蝕天魔尊心神激盪,應聲領命。
萬骨山巔,那座從天而降的靜室穩穩嵌在累累白骨之上。
靜室四周,原本終年盤旋的魔雲像是受到了某種本源力量的召喚,瘋狂地向著靜室上方匯聚。
不過數息功夫,一個直徑萬丈的魔雲旋渦便在萬骨山上空成型。
旋渦中心,漆黑如墨,深不見底,仿佛連通著九幽地獄,恐怖的魔威從中瀰漫開來。
「好恐怖的魔威!這是聖教哪位大人物要突破了?」
「會不會是魔主?」
「魔主?魔主若再突破,那豈不是神府大圓滿了?」
「我魔道一脈,若是能出一位神府大圓滿,那以後,誰還敢欺凌我魔道?」
「不...我曾遠遠見過一次魔主,這氣息,不像是魔主的,魔主的氣息是那種統御萬魔的尊貴,而這股氣息,是嗜血,是要毀滅一切。」
萬骨山和萬骨山周圍的魔道修士們無不駭然失色,跪伏在地,瑟瑟發抖,議論紛紛。
「轟隆!!!」
這時,異變再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巨響,那萬丈魔雲旋渦的中心,一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魔影在哀嚎、掙扎,最終盡數沒入那座靜室之中。
與此同時。
吳州。
魏家老祖魏平生望向泰州方向。
仿佛隔著萬水千山,看到了那白骨魔山上空的驚人異象。
他神情凝重至極,低聲喃喃:「這是有絕世大魔要出世了,天下,果然要不太平了。」
魏家家主魏亦人出現在他的身後。
他咽了口口水。
神情有些擔憂道:「老祖,能引動這般異象的,恐怕只有雪衣魔教那位魔主了吧,傳聞,那魔主有著神府後期的實力,若是其再進一步...那豈不是?!」
魏平生瞥了他一眼。
明白了他的擔憂。
「怕什麼,天塌不下來。」
他又望向揚州方向。
一雙渾濁的眸子中,是說不出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