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中齊齊一凜。
「這南方的天，該變了。」
崔淵聲音不大，但落在林赤炎和屈正辛耳中，卻猶如平地驚雷。
崔淵抬眼，目光平淡地掃過兩人。
「老夫已決意，帶領崔家全族，投效楚侯。」
他頓了頓，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整個楚州，便是老夫獻給楚侯的敲門磚。」
這話一出。
林赤炎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屈正辛則是霍然起身。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此刻是無盡的憤怒。
「崔老前輩，你莫是在開玩笑？！」
屈正辛的聲音都變了調。
投效楚侯？
李行歌？
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屈家還能不清楚？
當年，公孫氏和屈氏欲圖泰州。
結果，兩家神府都栽在了魔主手中。
導致屈家明面上沒有神府境坐鎮。
被崔，林兩家聯手打壓。
然後，李行歌又以李家家主身份站出來，對他們屈家施以援手。
他們屈家對李行歌感恩戴德。
可結果呢？
魔主就是李行歌！
李行歌就是魔主！
他們屈家，傳承了幾千年的古老家族，被李行歌一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徹徹底底成了個小丑，成了一個笑話！
這份屈辱，這筆血債。
現在崔淵竟然要他們屈家跟著一起去當狗？
「崔老前輩，我屈家男兒就算流盡最後一滴血，也絕不可能向那個小人低頭！」
屈正辛怒吼道。
林赤炎坐在一旁，沒有吭聲，臉色同樣難看。
崔淵看著暴怒的屈正辛。
他的神情依舊平淡。
他拿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屈道友，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
崔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老夫今日請你們來，沒打算找你們商量。」
「這是通知。」
話音落下。
神府大圓滿的威壓，如同天傾，轟然降臨！
屈正辛本就壽元將盡，氣血衰敗。
被這股威壓一衝，他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林赤炎也是臉色蒼白，悶哼了一聲。
崔淵放下茶杯。
「楚侯要的，是一個完完整整的楚州。」
他看著屈正辛，眼神變冷。
「誰若是擋了路，誰就得死。」
「你屈家男兒要流盡最後一滴血？可以，老夫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冰冷的話語，沒有任何感情。
屈正辛渾身顫抖。
他看著崔淵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心中的怒火像被冷水當頭澆下，瞬間冷靜了下來。
崔淵是神府大圓滿。
雖然知道他有重傷在身。
但那又如何？
重傷的神府大圓滿，也是神府大圓滿。
不是他一個神府中期能抗衡的。
若冥頑不靈。
以崔淵的性子，屈家，可能真要灰飛煙滅。
屈正辛眼中儘是憋屈與不甘。
良久。
他頹然地跌坐在石凳上，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
「我，我...崔老前輩，剛剛是我糊塗了，我屈家，亦願意投效楚侯。」
屈正辛閉上眼，聲音沙啞。
林赤炎見狀，也在心裡嘆了口氣，拱手道：「林家，全憑崔老前輩做主。」
崔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搞定！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目光穿過亭外的雲海，看向遙遠的東方。
一陣長風吹過。
亭外的雲海翻湧著，向著東海的方向奔騰而去。
......
與此同時，無盡海域。
一座不起眼的荒涼的孤島上。
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水花。
孤島深處，有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口長滿了雜草。
一道青色流光落在了小島上。
光芒散去，顯露出了青天魔尊的面容。
他看著眼前的山洞，輕笑一聲，然後踩著濕潤的泥土，走進了山洞。
洞內光線昏暗。
只有一張簡陋的石床。
一個身穿灰衣的老者盤腿坐在石床上。
老者骨瘦如柴，臉色蠟黃。
「青天，你這老鬼不在萬骨山待著，跑來我這裡做什麼？」
枯木散人睜開眼，語氣中透著一絲警惕。
青天魔尊大笑一聲。
他也不客氣，直接在石床旁找了個石頭坐下。
「老夥計，我來給你指一條明路。」
青天魔尊看著枯木散人。
「隨我去見魔主，為聖教效力。」
枯木散人一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擺了擺手。
「免了。」
「我一個散修，閒雲野鶴慣了。」
「世上的紛爭，那些打打殺殺，都與我無關。」
枯木散人閉上眼睛。
「你走吧，就當今天沒來過。」
青天魔尊沒動。
他看著枯木散人那張蒼老的臉。
「枯木，若我沒記錯，咱們認識上千年了吧。」
青天魔尊嘆了口氣。
「你這神府中期的境界，也卡了上千年了吧？」
枯木散人眼皮子一跳，沒有說話。
「你氣血已經開始衰退，再邁不出那一步，你還能活幾年？」
「魔主手段通天。」
「只要你肯為魔主效力，魔主絕不會虧待你，到時，突破神府後期，也不是沒有希望。」
枯木散人睜開眼。
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突破，尤其是對他這種壽元不多的修士，這是致命的誘惑。
畢竟，一突破神府後期，他又有希望多活幾百年，又多了一分窺探長生大道的希望。
但很快。
枯木散人搖了搖頭。
「青天，我不傻，世道要亂了，我不想去送命。」
趨吉避凶，小心謹慎，是散修的行事準則。
青天魔尊聞言，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他起身。
居高臨下的看著枯木散人。
「老夥計。」
青天魔尊的聲音變冷。
「既然我已經找上了門，你覺得你，還有拒絕的餘地嗎？」
他已經在魔主面前拍了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要拉攏枯木為魔主效力。
若是一個人灰溜溜的回去，魔主又該如何看他？
他還怎麼進步？
枯木散人臉色大變。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強大的威壓轟然爆發。
「青天！你要翻臉？」
青天魔尊冷笑一聲。
「我這是在救你，枯木，這天下間，沒人能忤逆魔主！」
說完，強橫的魔威從青天魔尊身上爆發出來，牢牢鎖定了枯木散人。
「青天，同為神府中期，你以為我怕了你嗎？」
枯木散人氣急反笑。
「就憑你，恐怕還奈何不得我！」
青天魔尊眼睛微微一眯。
「我是奈何不得你，但枯木，你莫忘了，現在，我青天背後，站著整個雪衣聖教，站著威震天下的魔主，枯木...」
「你莫要自誤！！！」
（ps: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