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外。
數百里外的高天之上。
一艘掛著楚州崔氏旗幟的中型雲舟,正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南方疾馳。
雲舟,休息室內。
休息室剛一關上。
原本在金鑾殿上不可一世,狂傲到敢指著皇帝鼻子大放厥詞的崔元禾...
就像是一下子被抽取了渾身的骨頭一般。
雙腿一軟。
毫無形象地癱癱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呼...呼...」
崔元禾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那身華貴無比的錦袍,此刻早已被冷汗浸得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可怕!太可怕了!」
「那是皇帝啊。」
崔元禾喃喃自語,眼中儘是驚懼與後怕。
不害怕?
不露怯?
視死如歸?
放屁!
他崔元禾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軀!
面對統御這偌大天下的大周皇帝,面對那群北方大佬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他怎麼可能不怕?!
「娘的...老子剛才差點就尿出來了...」
他苦笑一聲,狠狠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剛才,完全是靠著一股狠勁,硬著頭皮在強撐!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半步。
退半步,便是丟了楚侯,丟了楚州崔氏,甚至是丟了整個南人的顏面。
不僅他要死,他遠在楚州的父母妻兒,全都要死!
但這個九死一生的任務,卻是他主動搶過來的。
因為,他想要出人頭地。
他不過是楚州崔氏的一個旁支。
而像他這樣的旁支,在楚州崔氏,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哪怕他有些天賦。
但也只是有些。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他這一輩子最高上限也不過是楚州崔氏一個普通長老。
他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想到這...
崔元禾再也忍不住。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他在休息室中狀若癲狂地大笑起來。
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賭贏了!」
「什麼狗屁主脈天驕,什麼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
「在老子這拿命拼來的潑天之功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等老子回到楚州,老子就是楚侯...不,是楚王殿下的有功之臣!」
「從今以後,平日裡那些用鼻孔看人的主脈之人,以後見了我,也得在我面前低下頭做人!」
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推開休息室的門。
迎著高空凌冽的狂風,對著外面的崔氏護衛厲聲咆哮。
「快!再給我快點!」
「不惜一切代價,靈石敞開了燒,把雲舟法陣給我超負荷全開」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楚州!」
...
十日後。
揚州,州牧府。
「轟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穹,毫無徵兆地響起陣陣好似九天神雷一般的轟鳴。
緊接著,漫天雲海被一股浩蕩的偉力強行撕裂。
紫氣東來,金光鋪道!
無數生靈見到這異象。
面露震撼與驚駭之色。
齊齊抬頭仰望。
只見在那遙遠的天際盡頭。
一艘無比龐大,懸掛著大周龍旗,靈光陣陣的巨型雲舟,在三千名金甲龍虎禁軍的護衛下,破雲而來。
天家儀仗!
神京天使,到了!
州牧府上空。
那艘巨型雲舟緩緩懸停。
三千名身披金甲的龍虎禁軍,如同三千尊毫無感情的殺戮機器,手持長戈,立於雲舟兩側。
每一名禁軍,修為都達到了氣血境。
三千名氣血境。
這便是大周皇室統御天下六千年的恐怖底蘊冰山一角!
雲舟甲板的最前端。
一名身穿大紅蟒袍,手捧明黃色聖旨,中年面孔的大太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州牧府。
他是御馬監的總管太監,鄭平。
也是此次南下宣旨的天使。
鄭平深吸一口氣。
在靈力加持下。
他那尖細嗓音,如同九天驚雷,瞬間響徹整個揚州州府!
「聖旨到!!!」
「楚侯李行歌,速速出府,恭迎聖恩!!!」
然而。
一息。
兩息。
三息。
半炷香時間過去了。
偌大的州牧府,一片死寂。
那扇朱紅色的大門,依舊緊緊閉著,仿佛根本沒有聽到天穹上的宣召。
鄭平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位高權重,何曾被人如此冷落過。
但他卻也知道。
這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連皇帝陛下在李行歌面前都只能忍氣吞聲。
他不過只是皇帝養的一條咬人的狗,要是敢在這裡狂吠,怕是今天連命都得丟在這。
「公公,這李行歌欺人太甚!」
一旁的龍虎禁軍副統領,乃是皇室旁支,走到哪不被人高看一眼,哪受過這等屈辱?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
怒聲喝道:「天威不可犯!他竟敢閉門不納,這是謀逆!本將這就帶人沖開大門...」
「啪!」
禁軍副統領的話還沒說完。
鄭平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直接把這名先天后期之境的禁軍副統領抽得原地轉了三圈,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牙齒都飛了出去兩顆。
「公公...您打我幹什麼?!」
禁軍副統領捂著臉,滿臉不可置信。
「蠢貨!你想死,別拉著咱家一起陪葬!」
鄭平的唾沫星子直接噴在了這副統領臉上。
「你瞎了眼嗎?也不看看這是你能裝逼的地方?」
「連咱家都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蠢貨!」
被鄭平這麼一罵。
禁軍副統領的眼神瞬間清澈了。
他看著下方的州牧府,喉嚨滾動了一下。
「可...可這樣晾著我們,算是怎麼回事?」
禁軍副統領低聲道。
鄭平摸了摸光潔的下巴。
淡淡道:「放心吧,那位,不過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罷了,只要他還不想和朝廷徹底翻臉,他不會將事情做的太絕的。」
果不其然。
鄭平話說完沒多久。
那緊閉的州牧府大門,緩緩被州牧親軍推開了。
一隊隊披堅執銳,散發著鐵血殺伐氣息的州牧親軍。
從州牧府中小跑而出。
「鏗!鏗!鏗!」
五千名州牧親軍,分列大道兩旁。
甲冑摩擦的聲音,整齊劃一。
面對大周皇室的天家儀仗,這些州牧親軍,眼中沒有絲毫的敬畏和恐懼。
有的,只是冷漠與桀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