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呂孟玄腦海中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什麼先輩屍骨,什麼家族顏面,此刻全都被他拋在了腦後。
現在天下人誰不知道?
惹了楚王的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他轉身便要撕裂虛空逃命。
然而。
他驚恐地發現。
平日裡在他手中脆弱的和紙一樣的虛空,現在任憑他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
別說撕開虛空裂縫。
就是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楚王這一道神念威壓,已將方圓萬里的天地徹底鎮封。
這裡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籠!
逃不掉!
呂孟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有些僵硬的轉過身,硬著頭皮面對那尊頂天立地的偉岸虛影。
他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許州呂氏呂孟玄,見過楚王殿下。」
「還請楚王殿下息怒。」
呂孟玄聲音發顫,想和這位南方的蓋世霸主講講道理。
「非是我要冒犯殿下的天威,實...實在是這豐山老魔他欺人太甚!」
「他指使門下弟子,偷偷潛入我許州呂氏族陵,刨了我呂家先輩的墳冢,甚至還將先輩遺骸盜走!」
「刨人祖墳,此乃奇恥大辱!血海深仇吶!」
「因此,我才一時激憤,失了分寸。」
「還請楚王殿下明察。」
呂孟玄越說越委屈。
這天下,總得講個理字吧?
楚王乃是當世霸主,威震天下,總不能連這種刨人祖墳的腌臢事都包庇。
下方。
公孫班心中一緊。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行歌的虛影。
刨人祖墳這種事,確實上不得台面。
高天上。
李行歌的神魂化身靜靜聽完呂孟玄的哭訴,眼中沒起半分波瀾。
那雙深邃的眸子,依舊冷漠。
就像九天之上的神祇,在看一隻喋喋不休的螻蟻。
「講完了?」
李行歌淡漠的聲音,在群山萬壑間迴蕩。
呂孟玄一愣。
呆呆抬起頭:「殿...殿下...」
「孤的人,能看上你家祖墳里的枯骨,那是你呂家的造化。」
李行的語氣中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霸道。
「刨你家祖墳,是你呂家的榮幸。」
「你非但不感恩戴德,竟還敢對孤的人喊打喊殺?」
公孫班聽了,驚呆了。
而呂孟玄聽了這番話。
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都傻了。
刨我家祖墳,偷我家先輩的屍骨,還是我家的榮幸?!
這...這他娘的算什麼道理?!
這世上怎會有這麼霸道,這麼不講理的人!
呂孟玄氣的渾身發抖,雙目充血。
心中的屈辱幾乎要將他撐爆。
他手指著李行歌。
歇斯底里的咆哮道:「楚王!你是南方共主,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你,你這般行事,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就不怕天下世家寒心嗎?」
「天下人?」
李行歌嗤笑一聲。
笑聲中儘是輕蔑與不屑。
「孤便是天。」
「孤說的話,便是理。」
他努力修行,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可以不講理。
現在,他都已經是站在這個世界金字塔頂端的人了。
他還要講理。
那他修行豈不是白修了?
話音落下。
他緩緩抬起了那隻虛幻的大手。
那遮天蔽日的大手,攜帶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勢,狠狠拍下。
手心之下,虛空寸寸崩裂。
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呂孟玄目眥欲裂。
堂堂神府大能,竟然被一道神念化身逼到如此絕境!
「李行歌!真以為本尊是泥捏的不成!」
他狂吼出聲。
手中光芒一閃。
一柄赤色地階寶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與此同時,一方浩瀚的神府世界虛影緩緩從他身後升騰而起。
「殺!」
呂孟玄揮出了他這一生中最強一擊。
一道貫穿天地的血色劍光,帶著呂孟玄玉石俱焚的決絕。
誓要將那尊偉岸虛影徹底撕碎。
面對呂孟玄的亡命反撲。
李行歌的神魂化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大手與血色劍光碰撞。
在呂孟玄絕望的眼神中。
血色劍光轟然破滅。
大手壓下。
四百里神府世界瞬間支離破碎,寸寸崩塌。
化作漫天靈光,重歸天地。
「不!」
呂孟玄悽厲的慘叫聲劃破長空。
「砰!」
大地劇烈震顫。
群山之間,赫然多出了一個深不見底,方圓數百里的巨大掌印。
呂孟玄和呂家十幾位先天長老的氣息,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這方天地間。
公孫班全程目睹著這一幕。
只覺得口乾舌燥。
那可是神府大能啊。
就這樣,被家主一個神魂化身跟拍螻蟻一樣拍死了?
李行歌的目光不知何時落到了公孫班身上。
臉上有了一絲笑意。
「公孫大師。」
聽到李行歌叫自己,公孫班渾身一顫。
重重地向著李行歌跪了下去。
他將頭死死抵在地上。
「若不是家主出手相救,這世間,再無公孫班矣。」
李行歌輕笑一聲。
他抬手,一股公孫班根本無法抗拒的無形力量,將公孫班托起。
「公孫大師,我們是一家人,無需如此。」
「當年,我李家尚且微弱,諸多行事需避人耳目,才委屈公孫大師漂泊在外。」
「現如今,我李家已今非昔比。」
「這天下的規矩,由孤來定!」
「公孫大師,已不用再躲躲藏藏。」
「帶上你的人,光明正大的回青楓谷。」
「孤在谷中,親自為公孫大師,接風洗塵。」
說完。
神魂化身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
化作星光點點,隨風飄散。
驚天威壓斂去。
莽莽群山重歸死寂。
唯有那方圓數百里、深不見底的恐怖掌印,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公孫班聞言,再也控制不住眼中淚水,泣不成聲。
他等這一天,已經太久太久了。
...
許州,呂氏仙族。
宗祠內。
供奉在高處,屬於神府老祖呂孟玄的魂燈,毫無徵兆的熄滅。
看守宗祠的長老看著那熄滅的魂燈,難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確認自己沒有眼花後。
他嚇得癱軟在地,悽厲慘叫。
「孟玄老祖,隕落了!」
消息傳出,舉族震駭。
呂家大長老臨危不亂,一邊讓人準備容器,啟用神魂真火,準備復生孟玄老祖。
另一邊,又遣人去查孟玄老祖隕落之因。
而就在呂家人心惶惶之時。
一股霸道無比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呂氏族地。
一道張狂肆意的大笑聲,在呂家族地上空轟然炸響,震的虛空都泛起了圈圈漣漪。
「我呂鳳仙,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