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歌這一聲。
讓四位龍宮妖王瞬間驚疑不定。
大公主也是下意識的看向了某個方向。
那是龍王療傷之地。
她眉頭微微一皺。
「楚王。」
「父王閉關已經很久了,他老人家早已不問我龍宮事務。」
李行歌端起茶,抿了一口。
放下時,杯底與案面磕出一聲輕響。
在聲音響起的剎那。
十二根水晶柱同時劇烈搖晃。
穹頂那顆磨盤大的夜明珠猛地一晃,光影亂成一片。
殿外的海水被一股無形偉力攪動,將整座龍宮的宮牆撞得咚咚直響。
無數海族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瘋狂的向著四面八方逃竄。
而龍宮中。
大公主在李行歌的威勢壓迫下。
臉色頓時一白。
在李行歌面前,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這股威勢,太強了。
即便是她龍宮那位半聖境的丞相在李行歌面前,都有所不如。
她毫不懷疑。
李行歌要殺她。
估計都用不了第二招。
神府後期的大公主尚且如此。
那殿中的四大妖王,更是不堪。
它們只感覺胸口好似壓了一座大山。
讓它們根本就喘不過氣來。
看著大公主這些妖狼狽的模樣。
李行歌卻沒有絲毫收斂的意思。
他冷哼一聲。
威壓又盛三分。
四大妖王終於頂不住了。
他們發出痛苦的哀鳴。
面容開始劇烈的扭曲起來,隱隱顯露出了本相。
大公主死死咬著牙硬頂。
她豎瞳深處。
儘是驚懼與震撼。
在這一刻。
天下第一人。
她終於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五個字的分量。
可數年前。
這個男人雖然同樣強大。
但卻還沒到這種令她絕望的地步。
這,就是人族嗎?
這得天獨厚的優勢,哪個種族敢與其爭鋒?
大公主心中無比苦澀。
李行歌緩緩起身。
他看向龍王所在的方向。
冷聲道:「龍王,故人托我給你帶一句話,聖皇的恩情,你莫非忘了嗎?」
聖皇的恩情,此言一出,龍宮大殿內,一片死寂。
大公主的豎瞳中,儘是疑惑。
聖皇?
這是何人?
她活了也有幾千年了,翻遍龍宮典籍,從未聽過這個稱號。
她看向四位妖王。
四位妖王也是一臉茫然。
「楚王,這聖皇是何人?」
大公主忍不住問道。
李行歌沒答話。
他只是負著手,看著那片幽暗的水域。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終於。
那片幽暗水域,動了。
那一片海水,齊齊向著兩側退開,露出了漆黑的海底岩層。
一股恐怖的氣息,緩緩自那片幽暗中緩緩瀰漫開來。
大公主身軀一顫。
四位妖王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恐懼瞬間被狂熱取代。
「是丞相!」
一位妖王失聲道。
殿外幽暗的海水中。
一個背有些佝僂的老者,拄著一根枯木拐杖,一步一步走來。
老者身披厚重龜殼,龜殼上布滿青苔與歲月的溝痕。
滿臉褶皺,鬚髮皆白。
眼皮耷拉著,看上去像是隨時都會老死過去。
他每踏出一步。
腳下的空間便大片崩塌、破碎。
李行歌眸光微凝。
緩緩收斂了施加在他們身上的壓迫。
龜丞相。
一位半聖境的妖族至強者。
數年前,曾有一面之緣。
見到龜丞相。
大公主的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氣。
「龜爺爺。」
而四位妖王則是齊齊一拜:「我等見過丞相。」
龜丞相沒理會他們。
他一路走到殿中,停在李行歌身前三丈處。
那雙耷拉著的眼皮,緩緩抬起,打量著李行歌。
李行歌也抬眼看著他。
眼中無比平靜。
「龜丞相,數年不見,丞相風采更甚了。」
李行歌淡淡道。
龜丞相聞言。
呵呵一笑。
他捋著下頜的須。
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李行歌身上停了很久。
終於。
他開口了。
「楚王,你也讓老夫刮目相看吶,不愧是龍王看重的人。」
龜丞相的聲音很沙啞。
若是之前。
聽到龜丞相這句話。
李行歌可能會雲裡霧裡的。
但在李擎蒼告訴他他李家與龍王的淵源後。
一切他都明白了。
難怪上次龜丞相說。
龍宮永遠不會是李家的敵人。
「如果老夫不是耳背的話,楚王剛剛似乎提到了聖皇?」
龜丞相還是笑眯眯的。
但眼底深處,卻多了幾分凝重。
李行歌點了點頭。
龜丞相嘆息一聲。
他頗有些唏噓的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以為,這個名號,沒人在記得了。」
李行歌眸光微動。
「所以呢?」
龜丞相拄著拐杖,轉過身。
「殿下隨老朽來。」
大公主一驚。
「龜爺爺,你要帶他去哪?」
龜丞相腳步一停。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公主。
淡淡道:「禁地。」
這兩字一出。
大公主的瞳孔瞬間一縮。
她幾乎是下意識說出來的。
「不可以,那是父王清修之地。」
龜丞相皺了皺眉。
「這是龍王的意思。」
「父王的意思?」
大公主呆住了。
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父王連她這個最疼愛的女兒都不見。
現在,竟然要見一個外人?
龜丞相沒去管大公主的反應。
他慢吞吞的在前面走著。
「殿下,跟我走。」
「有勞了。」
...
進入了深淵。
越往下,光越少。
水壓重得可怕。
那股壓力壓在身上,即便是先天修士,也要粉身碎骨。
尋常的神府境修士。
在這深淵裡也待不了多久。
龜丞相在前面引路,那根枯木拐杖每落一次,腳下便亮起一小圈幽綠的光。
那光只夠照亮一步路。
「殿下。」
龜丞相忽然開口。
但腳步沒停。
「老朽有一事不明。」
「丞相請講。」
「方才那句話,是誰托你帶的?」
李行歌頓了一下。
沒有隱瞞。
「我李家第十七代大長老,李擎蒼。」
龜丞相的拐杖,停在了半空。
過了幾息,才重新落下。
「李擎蒼...」
老龜念著這個名字。
"原來是這個小傢伙。"
李行歌嘴角抽了抽。
李擎蒼都七千多歲了。
竟然被這老龜叫小傢伙。
屬實有些違和。
「他還活著?」
「只剩一縷殘魂。」
「原來如此。」
二人沒有在說話。
一路沉默。
再往下。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終於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