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龍宮那邊。
也有了動作。
無數海族大軍,向著大周近海集結,來勢洶洶。
海族的異動,沒有絲毫遮掩。
沒過多久便被鎮海軍察覺。
鎮海軍統帥鎮海侯,一位神府中期的強者,立刻以十萬火急上書神京。
...
太極殿內。
皇帝坐在龍椅上。
他看著鎮海侯送來的海疆加急。
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鎮海侯送來的消息,水下龍宮調集重兵,疑似準備大舉犯我海疆。」
皇帝的聲音冷的嚇人。
「水下龍宮?」
一位朝堂重臣失聲驚呼。
「陛下,海族向來龜縮海中,這些年來,雖然和我大周之間有些摩擦,但也不過是一些小打小鬧,怎會突然大舉來犯?」
「定是那李行歌。」
皇帝黑著臉道。
「他倒是好本事,連水下龍宮都能受他驅使。」
殿中,靜的可怕。
沒人敢接話。
所有人的心中。
此刻都像是沉甸甸的壓了一塊大石頭。
如果水下龍宮參戰的話。
那他們的優勢將瞬間蕩然無存。
甚至反過來陷入劣勢。
下首的文相低垂著眼帘。
李行歌能收服龍宮,這本身就說明了太多東西。
龍宮傳承了幾萬年,底蘊深不可測。
能讓龍宮俯首。
這李行歌,比他預想中的還要恐怖。
眾人心思皆是各異。
「慌什麼。」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在殿中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殿中不知何時。
已經多出了一道蒼老的身影。
大周二祖—姜無極。
他站在皇帝前面。
一雙渾濁的老眼俯視著眾人。
他語氣鎮定道:「不過是些跳樑小丑罷了,等太祖出關,彈指可滅。」
這話一出。
殿中眾人的心,才稍稍安定幾分。
太祖將成天人。
這是他們唯一的底氣。
皇帝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
他看向文相。
眸子寒光一閃。
但轉瞬即逝。
他開口。
「文相。」
文相心中一凜。
他躬下腰:「陛下。」
皇帝看著眼前這個裝模作樣的老狐狸。
嘴角微微揚起。
「前幾日,李行歌那逆賊,發了一篇檄文。」
「罵朕是妖魔,罵我姜氏吃人。」
「這篇東西,傳遍了天下。」
「把朕這邊的人心,攪得一團亂。」
文仲低著頭。
臉色微微一變。
心中一下子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朕想了想。」
「這個虧,我們不能就這麼吃了。」
「必須還給他。」
「朕要一篇檄文,聲討李行歌。」
「罵他狼心狗肺,罵他狼子野心,想謀朝篡位。」
「罵得越狠越好。」
「讓天下人看看。」
「他這個亂臣賊子的真面目。」
殿中眾人。
皆是屏住了呼吸。
一些平日跟文相不是很對付的。
看著文相,眼中露出了玩味之色。
他們猜到皇帝想做什麼了。
「陛下聖明。」
一位朝堂重臣出聲附和。
「李賊一篇檄文,便亂我大周人心,我們也是時候反擊了,陛下,臣願親自操筆,怒斥這逆賊!」
皇帝沒理會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文仲身上。
「文相,這篇檄文,朕以為,非你不可。」
文仲身子一僵。
他緩緩抬起頭。
對上了皇帝那雙玩味的眼睛。
這一瞬間。
文仲什麼都明白了。
皇帝,這是要斷他的退路。
現在天下人誰不知道,楚王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這篇檄文若是一出,傳遍天下。
他還不得被小心眼的楚王記恨死。
從此以後。
他文仲,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他只能是大周的人。
只能跟著大周一條道走到黑。
「陛下......」
文仲張了張嘴。
「老臣才疏學淺,恐難當此任。」
皇帝笑了。
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
「文相這是說的哪裡話。」
「滿朝上下,論文采,論聲望,誰能及得上文相?」
「這篇檄文,你不寫,還有誰能寫?」
文仲沉默了。
殿中,靜的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有人幸災樂禍。
有人暗自心驚。
文仲攥緊拳頭。
然後,又緩緩鬆開。
他緩緩拱手。
「老臣......遵旨。」
這幾個字一出口。
他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文相是國之柱石。」
「大周有你,是大周之幸。」
文仲低下頭。
沒人能看到見他的表情。
「老臣,惶恐。」
...
下朝後。
文相回到相府。
獨坐案前。
案上,鋪著一張明黃的綢帛。
墨已經磨好了。
筆也擱在了硯台邊上。
可文仲,卻遲遲沒有動。
他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像尊泥菩薩。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白衣身影走了進來。
是文仲彥。
他叫了一聲:「父親。」
文仲沒有回頭。
只是說了一句:「你來了。」
文仲彥走到案前。
他看了一眼那張空白的綢帛。
又看了一眼文仲。
「父親還在猶豫?」
文仲苦笑一聲。
「都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麼猶豫的?」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定。
他拿起筆,蘸了墨,奮筆疾書的寫了《討李逆檄》四個大字。
寫完這四個字。
文仲看向一旁眼神複雜的文仲彥。
他嘆息一聲,擺了擺手。
「還愣在這幹什麼,去吧,你我父子關係早已斷,再見之時,便是敵人。」
文仲彥張了張嘴。
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終。
千言萬語化作一跪。
他頭重重磕在地上。
聲音沙啞:「父親,保重。」
文相扭過頭。
他仰頭,看著穹頂。
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去吧。」
文仲彥起身。
他深深的看了文仲的背影一眼。
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
大步消失在了書房中。
「大周可以輸,楚王可以輸,文氏...不能輸。」
幽幽的聲音,在書房中響起。
《討李賊檄》
「大周宰相文仲,奉天子詔,告於天下萬民:」
「昔我大周太祖,掃蕩群雄,一匡天下。」
「立國六千四百載,四海承平,萬民安居。」
「此乃天命所歸,人心所向。」
「有叛逆李行歌者,本白河一鄉野匹夫。」
「蒙皇帝天恩,授以侯爵,委以州郡。」
「不思報效,反生狼子野心。」
「竊據南方十州,僭號稱王。」
「此其罪一也。」
「李賊陰險,其心可誅。」
「煽動南人,裂我山河。」
「更糾集妖魔邪祟,人神共憤。」
「龍宮水怪,四海妖孽,皆為其驅使。」
「以妖亂政,以魔禍國。」
「此其罪二也。」
「今更悍然興兵叛亂,以致生靈塗炭,白骨盈野。」
「口稱弔民伐罪,實則荼毒生靈。」
「此其罪三也。」
「李賊更散布妖言,污衊皇室。」
「言我姜氏,啖食宗親。」
「此等誅心之語,禽獸不如。」
「我皇室子弟,為國戍守皇陵,鎮壓龍脈。」
「乃社稷之柱石,非李賊口中薪炭。」
「賊子無德,以此離間君臣,惑亂人心。」
「其心之毒,天地不容。」
「此其罪四也。」
...
「凡種種罪行,罄竹難書。」
「天怒之,人怨之。」
「今我大周天兵無數,強者如雲。」
「上有太祖神威庇佑。」
「下有忠臣良將用命。」
「區區李賊,螳臂當車。」
「覆滅,只在旦夕。」
「凡南軍將士,能幡然醒悟、倒戈歸正者,既往不咎。」
「凡助紂為虐、執迷不悟者。」
「城破之日,夷其九族。」
「屆時,勿謂言之不預也。」
「此,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ps:催更點一點,晚上還有一章)